唐映摇懒懒地靠在马车后壁上,也并未开口赶人,左右她也不着急,只吩咐着先让一部分家仆过去。

    “哎,让一让,别挤到我的菜。”

    “我的鞋子,谁踩着我的鞋子了……”

    唐映摇坐在车子里百无聊赖地听着,偶尔跟着轻笑两声。

    可紧接着,她便笑不出来了。

    许是道路太拥挤,两个商贩便靠在她的马车后头嚼舌根,偏巧,她能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可知,今儿早上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国公府上的那位小郡主,要入主东宫了……”

    “真的啊……”

    那人先是有些诧异,转而又道,“仔细想想,倒也难怪,这小郡主素来得皇后娘娘的宠爱,在这上京中的世家小姐里,可是独一份儿。”

    “可不是,皇后娘娘厚待郡主,估摸这主意是一早便有了。”

    “若真成了,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唐映摇听得心惊肉跳,国公府的小郡主,可就她一个吧?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竟敢把这闲话编排到她头上……

    唐映摇用指甲拨弄着袖子,未曾想赵皇后竟出这么一招儿。

    先不提别的,这样一来,承担这场流言蜚语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了。

    她依旧端坐着,垂着眼,神情晦涩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

    “郡主,西郊到了。”车夫在帘子外道。

    她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外面陆陆续续已经开始忙活了。

    其实不必她吩咐,国公府的人便知晓该怎么做,没准在这些事情上,她还没他们来得精通呢。

    哎,她来了这里,没想到依旧是糟心的闲人一个。

    她面容平静,置身事外地打量着这里一众衣衫褴褛的人。

    跟他们比起来,她要好上太多,身份华贵,父亲疼爱,从不曾为衣食忧愁过。

    可人永远都是这般不知足。

    不止满足于现下这些,她还想要国公府一世长宁,永远这般安稳下去。

    可为什么总有人想打破这种局面,总有人想将他们牵扯进来。

    她素来笑意盈盈的,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面容越发沉静。

    “我要娘亲,娘亲……”

    突然之间,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孩儿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唐映摇的腿。

    唐映摇被吓了一跳,她还未来得及动作,那小孩儿便被一个中年男子动作麻溜的一把抱开了。

    再看那中年男子,也同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小男孩还在哭着,他忙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那一双眼睛也在不安地打量着唐映摇那被孩子弄脏的裙摆,连连弯腰道歉。

    唐映摇摆摆手,柔声道了一句无妨。

    中年男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这样离去不妥当,便絮叨着解释了两句,原是这孩子的娘在不久前逃荒的途中染病去世了。

    自打那以后,这孩子便成了这模样。

    唐映摇蹲下身子,摸了摸袖子,将手伸了过去,“吃糖。”

    小男孩抽抽搭搭的,一双大眼睛对唐映摇掌心的糖流露出渴望,但面容却有些迟疑,转头望向那男子,似乎是在征求着父亲的意思。

    中年男子笑笑,“姐姐给你的,便拿着吧。”

    那小孩这才伸出手将糖接了下来,放进嘴巴里,也舍不得嚼,只就那么慢慢地含着。

    唐映摇瞧着男子的气度,觉得他不似普通的难民,便多嘴问了一句,才知这男子本名袁归,是在蕲州做着生意的。

    生意人是有些钱财在的,却也不敌这战乱和天灾。

    处在这种身份上,她一贯在意名声,起初做这些,也只是为在百姓口中为国公府博得一个好名声而已。

    可现下,真真切切瞧见这样的景象,她虽不能感同身受,可却还是改了观念,打心底里认同自己做的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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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算安然的状态被打破,变故陡生。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贼人,欲要挟持唐映摇。

    离她最近的是袁归,他似乎是有些武功傍身的,可两招之后,却也不敌,唐映摇还是被那人扼住了脖子。

    国公府的家仆里里外外地围了一圈,却不敢轻易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