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素来有这个出了门回来便要沐浴的毛病,久而久之小厨房的热水就没断过,只等她一回来便能舒舒服服地躺进浴桶。

    沐浴过之后,她长发披搭在身后走了出来,拂冬拿着帕巾为她轻轻地擦着头发。

    小郡主舒服地靠在美人榻上,宛若无骨一般。

    过了一会儿——

    “郡主,好了。”拂冬放下手道。

    她眼睛也没睁,打了个哈欠,懒懒说着,“再给我绾个简单的发髻吧。”

    “郡主还要出门?”拂冬有些惊讶。

    “去见我爹。”

    “国公爷回来了?”

    “嗯,方才路上碰到管家了。”

    拂冬心中哭笑不得,可真是郡主,怎么好叫国公爷也这般等着。

    这么想着,拂冬忙道,“既然要绾发,郡主快些起身吧。”

    “唔,这样不能绾吗?”她只有嘴唇轻轻动了动,一副不愿起来的模样。

    “自是不能的,郡主且快些吧。”

    国公爷还等着呢。

    她只得懒洋洋地起了身,拂冬手法娴熟地为她绾了个单髻。

    -

    偏厅,唐国公已经喝了三盏过半的茶。

    一旁守着的管家擦着额角的汗,心里念叨着郡主且快些来吧。

    国公爷是不会责备郡主,但不保证不会责备他这个去传消息的中间人啊。

    就在管家额角的汗滑落至腮下的时候,门口闪过一抹倩影,一个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

    正是这叫管家苦苦念叨多时的小郡主。

    管家一时有些热泪盈眶,心中兀自感慨道,这祖宗终于来了。

    “爹。”她甜甜地唤了唐国公一声,语笑嫣然。

    瞧瞧,郡主惯会用这一招,瞧着她这个模样,谁还忍心说重话?

    “摇儿可有想爹啊。”在外不言苟笑的唐国公此刻满目慈祥。

    “我瞧着可有瘦?”她不接这话,转而问道。

    唐国公细细打量了一番道,“瞧着是有些瘦了,是不是又挑食啊?”

    “哪里,那是想爹爹想的……”

    她这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丫鬟随侍皆有些忍俊不禁,各个忍笑忍得辛苦。

    唐国公也被逗乐了,忙摆手道,“快些上菜吧,莫再将郡主饿瘦了。”

    管家得了话,忙去张罗。

    因着只有父女俩,用膳时候气氛反倒轻松乐和些,没那么多繁琐的规矩。

    “摇儿,你前些日子可是进宫去瞧皇后娘娘了?”

    “是。”她点点头。

    唐国公一时间欲言又止。

    唐映摇示意侍菜丫鬟给她盛了一碗汤,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小口,瞧见唐国公依旧纠结着未开口,只得放下碗道,“爹是想问我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得我要入主东宫的消息?”

    唐国公闻之脸色一变,“这消息是真的?”

    “自然不是,如此大的事,我又怎会不与爹商量?”

    她嘴上说得乖巧。

    唐国公自然没被她这话哄住,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若真做了决定,回来再跟他说起时,也只会是告知,而非商量。

    不过既然她矢口否认,还是叫唐国公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爹是怎么了?”瞧着他这副神色,倒不像是前些时候担忧她若真嫁去东宫,日子必然不会多好过时候的模样。

    这副模样中的担忧,显然是为了别的,而唐映摇猜不出。

    “爹无事,爹无事,只是近来,圣上的态度越发叫人猜不透了……你近些日子,还是且莫要和太子……还有皇后走得太近。”

    哎,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小郡主要入主东宫,绝对是近来上京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闹话题。

    再怎么撇,这关系也清不了。

    唐国公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他沉吟道,“是时候去顾王府一趟,商量商量你和昭世子的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