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来,莫摔着。”世子没回答她惊奇的疑问,转而好心提醒道。

    此马灵性非凡,又经过特殊训练,知晓路也不稀奇。

    小郡主难得乖乖地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将帘子放下,端正坐了回来。

    “有什么问题要请教我这个位卑权轻的先生?”

    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将小郡主问了个措手不及。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她找借口赖上他,而他也很和善地不挑破她的谎,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配合她了?

    他又在别扭什么?

    她才刚刚勉为其难地跟他和好,答应她,别把他们的关系弄得更糟糕了好吗?

    “学生只是略略好奇,为何先生能乘马车回去?”

    而他们这些人,却都要苦哈哈地为了个名头上的风调雨顺而骑马回去。

    实在是不公。

    “圣上的恩准。”他的答案简洁而明了。

    唐映摇一下子便明白了,顾昭对外还是病弱公子的形象,定是皇帝怕他身体不行,才特许他在皇家狩猎结束之后乘马车回去。

    可她瞧他倒是挺精神的嘛,尤其是同她斗智斗勇的时候。

    他没病,却依旧能舒舒服服地坐马车回去。

    实在是不公。

    “可还有什么问题?”

    他这是作甚,问题问完了,要赶她下马车的意思吗?

    “有……”小郡主弱弱地开了口。

    世子抬眼望她,静静地等着下文。

    “我的脚方才扭伤了,是断不能走路回去的。”

    她坚定而飞快地杜绝了顾昭将她赶下马车的可能。

    她受伤了,可不能再鲁莽地将她赶下车了。

    顾昭瞟了一眼她的脚腕,神色不辩,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因着无人赶车,马走得也不快,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在月牙儿挂上枝头的时候,马车才行至国公府的大门口。

    在如此煎熬的归途中,郡主显然已经饿极,车刚一停住,她便一撩衣摆,迫不及待地要跳下去。

    “咳咳……”世子别有用心的咳声清晰地传进了小郡主的耳朵里。

    现在无论顾昭做什么,唐映摇都要在心中将他的行为过上三遍,以免在掉以轻心的时候被他坑到。

    果然,事实证明郡主此番做法是十分英明神武的。

    只因她忽然想起方才为了蹭顾昭马车而找的一堆借口中,其中一个便是自己脚扭伤了。

    真正扭伤什么样儿郡主不大装得出来,可她知晓,现下定然是不能欢快地跳下车,回到府中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十分惬意地上桌吃饭。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哦不对,她现在还能干坐着。

    小郡主眨巴着狡黠的双眼直往世子身上瞟,试探地问道,“学生脚扭伤了,先生没忘吧?”

    世子眼角狠狠一抽,都重提一遍了,他还能忘吗?

    “然后?”

    哎,他简直惜字如金,都不知道关心关心她。

    “便劳烦先生下车,去府中将我的侍女唤来,扶我进去……”

    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麻烦别人时候该有的觉悟。

    世子对她的神色熟视无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劳烦。”

    小郡主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便一轻,转而被他抱下了车。

    映着如水的月色,郡主瞧见他垂下眼睫望她,低声开口,“如此便没那么劳烦了。”

    她被他有力地抱在怀中,能清晰却又朦胧地感受到他说话时候胸膛的轻微震颤。

    一定是这月色太狡猾了,不然她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呢?

    顾昭抱着她朝国公府内走去,守门的小厮正要拦下,却在瞧清他怀中人之后呆住。

    顾昭便这么抱着小郡主顺畅无阻地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一路上,凡是瞧见他们俩是以这样一种姿态进来的,皆露出一副撞了鬼的神色。

    小郡主本还能梗直了脖子一脸和顾昭划清界限的神情,可她很快发现这没有用。

    她再也扛不住这样的视线,悄悄地将脑袋缩到了顾昭怀里。

    世子瞧见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悄悄地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