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可不妥,哪有这么刚好,可不能为了坑她一份生辰礼,便胡编乱造自己的生辰。

    事实证明,还真就这么刚好。

    仿佛是要跟她作对似的,翌日一大早,郡主便收到了来自顾王府的生辰拜帖。

    “扰人清梦。”郡主气恼地将那份十分精美的拜帖重重地扔到一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该送他什么生辰礼好呢?

    郡主在心中仔细琢磨,却依旧没想出个什么名堂来。

    躺在床上闷想自然是什么也想不出来,郡主决定起床出府,去长街上转悠转悠。

    她可是最不爱逛街的郡主了,此番为了他竟然大费周章地出了府邸,还来了这不能再吵嚷的集市,简直是他的荣幸。

    哎,可惜顾昭不能知晓她的苦心,真叫人遗憾。

    就这么晃悠了一上午,翠珠实在有些站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家素来娇贵的郡主,怎能有如此的耐力,能走这么多的路。

    “郡主,已经到晌午了,不妨找个酒楼用膳吧,下午再逛。”

    经翠珠这么一提,唐映摇才发觉已经晌午时分了,继而又后知后觉——

    唔,她的脚好痛。

    “不逛了,回府用膳吧。”

    挑了这么久,也没挑中一样合意的东西,倒也不必再搭上一下午的时间。

    中午回了府,用罢午膳,小郡主短暂地休憩过后,又十分兢兢业业地去开了国公府的库房。

    小郡主差点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濒临黄昏的时刻,指挥着侍从翻到了角落。

    只剩下最后一件了,要是再不行,她就得从前面不甚满意的东西中勉为其难地挑一件送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不抱希望地伸手掀起了上面蒙着的罩布。

    东西显现出来的那一刻,郡主眼前一亮,那是一株颜色极为漂亮的红珊瑚,即便是在光线不好的库房之中,也依旧散发着惑人的光泽。

    “将它包得好看些,明日随我一同去顾王府。”

    “是,郡主。”

    珊瑚素来被视为祥瑞之物,是幸福和永恒的象征,且十分难得和少见。

    故而不止它所代表的含义,还因着它的稀有,而备受喜爱。

    送这个,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仅寓意好,也十分符合她的身份。郡主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劳累了一天没有白费。

    夜里,郡主因着找到了称心如意的生辰礼而心情大好,甚是去琢磨起了自己明日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头饰。

    魏嬷嬷瞧见了她这样的劲头有些意外,郡主何时如此积极过,平时出府去诸如宴会之类的场合,虽也会打扮。

    但无论是多么隆重的宴会,也断没有如今天这般,这般的兴致冲冲。

    小郡主丝毫没觉察到魏嬷嬷的情绪变化,她突然有些感叹,后来什么样儿的发饰,都不如曾经那根金蝴蝶能入她的眼。

    说起来,那只金蝴蝶发簪,据嬷嬷说,还是她从娘亲那儿讨过来的呢。

    当时年幼的她瞧见娘亲头上的这只金蝴蝶发簪,闹着要。

    但那时她年龄尚小,头发也不够长,簪不来这样的发饰,娘亲最后虽将这发簪给了她,可直到娘亲去世,她也没能簪上过。

    后来她最爱这只发簪,日日都簪它,可惜,可惜……

    郡主在首饰盒子里乱翻着,突然瞧见了一抹浅绿……

    -

    终于到了拜帖上的这日,郡主起了个大早,绾发的时候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真的要变成最勤勉的郡主了。

    草草用了早膳之后,郡主便乘马车到了顾王府。

    王府门前门可罗雀,唐映摇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顾昭的人缘竟如此不好?

    来这生辰宴的人不会只有她一个吧?

    小郡主心中腾起一阵诡异的愉悦,仿佛无人来顾昭的生辰宴是一件多么值得她开心的事情。

    见到顾昭之后,郡主忍着心中的愉悦勉强安慰了他两句。

    她今日身着一袭留仙裙,整个人便如同月宫的嫦娥一般赏心悦目。

    她素来爱浓墨重彩,穿这般素雅的颜色,不同于往日的娇媚动人,而越发温柔娴静了起来。

    顾昭飞快瞧了她一眼,心中了然,“送过去的拜帖是不是没仔细看?”

    “自然是看了。”郡主浅笑道。

    怎么会仔细看呢,哪有那么早送拜帖的,谁能有那样的好脾气,一大早被吵醒还能冷静地打开拜帖去细读。

    顾昭无奈地摇头,深知这小郡主的话素来只能听进去三分,她说看了,多半只是勉为其难地瞟了一眼。

    “生辰宴是夜里才开的。”顾昭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

    郡主指挥侍从搬生辰礼的手生生一顿,怎么是夜里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