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郡主和这几个字,委实沾不得一点儿边儿。

    可现下为了安慰世子,管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世子竟因管家这话微微勾唇笑了笑,“你可是收了她什么好处?”

    “没有没有……”管家觉得他果真猜的不错,一提及郡主,世子的情绪皆被牵引着。

    看来如今,只有郡主的疼惜,才是世子在乎的,真正想要的。

    他告诉了郡主这些,哪怕日后世子知晓了,要如何责罚他,他也觉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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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偷偷服了健骨散的皇帝,终于承受了更加汹涌的后果——他的身体差到了极点,已然是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今日,皇帝将京中剩下的两位已成年的皇子唤到了身前。

    得到消息的时候,身体已经痊愈的世子正坐在湖边的榻子上,晒着太阳看史书。

    “看来,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他料得果真不错,将顾闻启调出京中,这皇帝心中,大概从未真的想传位给这半路杀出的五皇子。

    兰贵妃如此受宠,便说明了这点,皇后多半,也是败在了这点上。

    外戚干政,是如今这位皇帝,最忌讳的事情,他又怎可能叫这种事情再发生呢?

    世子继续静静地瞧着话本子,神色平静而安然。

    来禀告的探子本十分紧张,可瞧见世子这样,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世子身上似乎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在。

    约莫到了下午光景,终于传来了消息,皇帝昭告天下——立四皇子顾闻渊为储君。

    探子兴致冲冲前来禀告,可世子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他洁白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

    探子忍不住问道,“世子您,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吗?”

    顾昭听他的疑惑,将书卷轻轻放下,摇了摇头,十分坦诚道,“自然是不知的。”

    “那您为何……”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投放到了静静的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的,宛如这即将开启的下一个盛世,熠熠生辉。

    他知晓,顾闻渊,不是那么看中皇位的人,他若是看中,不会这般游手好闲懒散行事,他是极聪明的,对那个位子不奢求的时候,知晓如何保护好自己,如何藏起自己的锋芒。

    他和三皇子顾闻潜,其实是一样的人,一个用风月迷惑他人,一个用风雅掩饰自己。

    所以今天无论是他们二人谁得了这皇位,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因为他们两人之间,从来就不是对手,他们是兄弟,在皇室之中,一个弥足珍贵的词。

    皇帝拟了传位圣旨之后不久,便驾崩了,举国哀痛。

    顾昭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切的恩怨,便都这么消散了,皇帝死了,他亦没了仇恨的动力。

    “差人去准备国丧要用的素缟吧……”

    “是。”

    皇帝一直对外隐瞒身体状况,知情人是少数,前些日子他病好,大家便以为是真的好了。

    此时突然驾崩,确实叫一众人措手不及。

    京中很快便传开了哀痛的气氛,连顾闻渊的继位大典也办得十分低调。

    从前期准备到正式继位,通常是要有三日的功夫,可到他这里,仅一日便完成了。

    连皇帝朝服都是尽量从简,匆忙赶制出来的,继位大典完成之后,顾闻渊便叫人着手全力准备国丧事宜。

    顾昭静坐在偏殿喝茶,瞧着这位新帝归来,极淡地勾起了唇角。

    他面上是谨慎而疲惫的神情,金色朝服压在身上,整个人还未淬炼出帝王气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没想到做皇帝,还是件苦差事,还是三哥精明,我……”

    他顿了一顿,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朕倒是糊涂了一次。”

    刚做了皇帝,自称总是换不过来。

    “皇上适应两天,便好了。”顾昭不咸不淡地在一旁继续道,“以后会越来越苦的。”

    顾闻渊,“……”

    现下这点苦头算什么,才刚刚开始。

    “顾闻启他……”

    顾闻渊似乎还有些担忧,他带兵前去平蛮夷之乱,如今听到这么个消息,会不会一个不忿直接杀回京城。

    顾昭摇摇头,“无需担忧这个,顾闻启是先皇下了诏书派遣去平蛮夷的,他若回来,名不正言不顺,会落个谋逆的大罪在头上,况且,他的母妃,还在这皇宫中,不是吗?”

    顾闻渊觉得此刻的顾昭,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般,拉他入伙,真是没错。

    “他即便是平安归来,没有皇帝准许,也是进不得这宫中来的,他的母妃,没皇帝准许,也出不去。

    现如今有战事拖着他,他暂且回不来,他日若回来了,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你便也稳稳立足于这天下,何惧之有?”

    顾闻渊将这一腔鼓舞听下来,顿时心安了许多,顾昭瞧在眼中,不动声色地又补了一句,“前提是你能在短时间内便强大,立足于天下。”

    顾闻渊的心因着他这话又稍稍提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