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都是一家人,给我和和气气的说话!”红姨娘一边瞪了一眼,连忙上前将柳溪推入了小院。

    红姨娘也是恼了,景岚也不敢反驳,只将头别向一处,心道:“脸色好点就出来指手画脚,柳溪你真的是个麻烦!”

    “看着我。”柳溪缓了过来,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怎么?堂堂东海景氏家主,还怕我一个受伤的女人?”

    景岚坦然对上了她的眉眼,“谁怕你了?!”看这一眼,景岚就觉得自己似乎是中计了,谁要看她?谁要跟她讲话?

    可如今骑虎难下,再若避开,倒显得她心虚了。

    “我教过你什么?”柳溪再问。

    景岚含糊嘟囔,“任何时候不可放松警惕……”话才出口又后悔了,怎么要那么乖顺,问一句就答一句?

    柳溪脸色愠色未消,“你却半个字都不入心!”

    谁要把她的话入心啊?

    红姨娘看见景岚想白眼,先她一步扭了一下景岚的腰肉,肃声提醒道:“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喊她一声嫂嫂!”

    景岚蠕了蠕唇,她可喊不出来。

    “嗯?”红姨娘今日是跟她杠上了,都过了那么多日,怎么都要把景岚的毛给捋顺了。

    柳溪倒不急着跟她算这些,她缓了口气,对着红姨娘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阿岚说。”

    “我不想听。”景岚先否决了。

    哪知红姨娘的手拧得更狠,直痛得她连连倒吸了好几口气,“不要总是小孩子心性,乖乖听着,哪里不舒服,都说出来,一家人总有心结,那不是好事!”说完,红姨娘再瞪了她一眼,对着柳溪点了下头,“三刻后,我来接你回去休息。”

    “嗯。”柳溪低颔。

    “红姨……”景岚才不想与她单独说话。

    “好好说话!”红姨娘眸光如刀,给她一记。

    景岚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姨娘离开了小院。

    “对不起。”柳溪突然开了口。

    景岚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溪并不解释到底为了什么说对不起,因为上辈子她确实做错了太多。这辈子景铎之死虽说与她无关,可若不是她招惹景铎,景铎哪怕他日会死,也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景岚暗暗握紧剑柄,沉声道:“这话……说了又有什么用?”上辈子海城上下死的那么惨,这辈子说这些未免虚伪了些。

    “我还不了你兄长,可我能帮你保护剩下的人。”柳溪艰难的伸出手去,紧紧地揪住了景岚的衣裳,认真提醒,“你调改机关位置,都是无用的。”

    景岚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不需要你!”

    “内鬼一日不除,你做什么都是死!”柳溪厉声大喝,“你永远不知这城中谁会突然给你一刀!”说到激动处,柳溪狠拽景岚的衣裳,将她拽得更靠近了自己。

    痛感在伤处升起,柳溪忍痛,眼眶已然发红,只听她嘶声道:“到时候你能保住谁?”

    景岚震惊地望着柳溪的双眸,沉默片刻后,终是哑声问道:“海城的机关布局图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柳溪眉梢微挑,为何景岚会怀疑这个?

    景岚看她没有立即回答,冷声道:“你可知魏谏白娶了谁做夫人?”

    柳溪伤好一点,她便动身往东海来了,那时候她一心想投奔东海景氏,魏谏白娶谁她并不在乎。

    “谁?”柳溪哑声问道。

    “柳三小姐,柳素。”景岚死死盯着柳溪的眼睛,她分明是惊讶的。

    景岚继续道:“魏谏白死在了幽幽楼,这笔账算在了我们景氏头上,最大的得益者就是你这位假三妹。她掌控了原来魏谏白管辖的三州兵马,打着为夫报仇的幌子,往这里杀来了……”

    竟是她!

    柳溪显然是震惊的。魏谏白一死,柳溪原以为东海景氏也是得益者之一,却不想竟是为西山柳氏做了嫁衣,让他们有了逐鹿天下的实力。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被逐出柳氏的。”景岚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些,“那图纸若是魏谏白的内鬼绘制,能亲眼看见的只有柳三小姐……而你……在柳三小姐嫁入大将军府前就被逐出了柳氏,你如何靠近的魏谏白?又如何取得的图纸?”

    “……”柳溪沉默,只因她不知如何答她。

    景岚知道柳溪会是如此反应,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柳溪并不知柳素已嫁入大将军府,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柳溪确实不算西山柳氏的人。

    “柳溪,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看我死,你为何要救我呢?”这次是景岚主动靠近她,她想将柳溪脸上微妙的变化看得更清楚。

    柳溪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坦荡地望着她,“既然你这般不信我,你明明可以让我死在那洞窟里,又为何将我救回来呢?”

    这次换做是景岚不知如何回答了。

    心口处的伤口明明已经结痂,可这会儿又莫名地疼了起来。

    柳溪当初在灵堂上拿着图纸震慑众人,不过是权宜之计,当时她也来不及仔细思忖。毕竟景铎是家主,他坚定要娶的女人,自然整个东海景氏都会信她不是坏人。

    她没想到景岚竟然这几日会去查她在西山的那些事。

    柳氏家主柳擎最重声名,他定不会让这桩丑事宣扬出去。除了柳氏那三个孩子,他对内也好,对外也好,说的也只是柳溪意图刺杀亲父,被他擒住受了家法,念在多年父女的情分上,逐出西山,任其自生自灭。

    这个结果,柳溪料到了,最后也确实是这样处置的。

    景氏查到事情真相,足见景氏的探子也算是有本事的。

    既然如此……

    柳溪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时候她必须让景岚打消对她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