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听得微喜,她不动声色地问道:“红姨,外面什么情况?”问罢,便借着清亮的月光望了出去。

    三途石峡的出口是一座石城楼,城门是精铁所筑,坚不可摧。石城楼的砖石用的都是海城最坚硬的那种石头,刀剑难破。

    起初修罗卫用火器强攻了一阵,发现火器只能在石城楼上留下不痛不痒的□□黑印子,便又退了回去。

    石峡上方偶有修罗卫想空降海城,都被机关一一逼退,方才还热闹着,这会儿也沉寂了下来。

    “他们停止了强攻。”红姨只能这样回答。

    三途石峡本就易守难攻,上辈子到底是如何破的?柳溪仔细回想,只能猜到一二——魏谏白是用了无辜孩童在前开路,逼使石城楼上的机弩无法启用,等孩童后的修罗卫擎盾走近之后,机弩根本防不住数十名修罗卫一起上冲。

    只要攻上一名修罗卫,石城楼上的机弩手根本就不是修罗卫的对手。

    修罗卫赌的就是东海景氏的仁心。

    名门正派,哪个不讲“仁心”二字?

    上辈子用这样的卑劣手段强破石城楼,这辈子不知会不会故技重施?

    柳溪正在忧心时,只见景岚捏住城头砖石的手狠狠一紧,她咬牙道:“果然还是一样卑鄙无耻!”

    柳溪沿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果然有修罗卫赶着十余个哭泣的孩童往这边缓缓走来。

    “停止机弩!”红姨慌然下令。

    惊月出鞘,柳溪忽然从石城楼跳了下去。

    “柳溪!”景岚惊呼。

    柳溪稳稳落在地上,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对付卑鄙之人,只能比他们还要狠!阿岚,你好好看着!”话音一落,只见她足尖一点,像是一只月下掠飞的白鹤,提刀飞向了那十余个哭泣的孩童。

    “胡闹!”景岚厉喝一声,迟疑一阵后,提剑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城下。

    真是个麻烦!

    月光如霜,草木哀哀。

    惊月的刀锋在月光中轻颤,第一刀落处,竟是最前面那个孩童的喉咙。

    只见那孩童痛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显然,这一击让不远处的修罗卫俱是大惊。

    “你们不就是想看我杀人么?我杀给你们看!”柳溪杀气四溢,惊月在掌中一阵回旋,反手又给了另外一名孩童一刀。

    景岚怒喝:“柳溪!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样的柳溪才是上辈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柳溪!

    “杀人。”柳溪回头意味深长地给她一个冰凉的笑容,似是杀得入了魔,惊月接连在孩童间晃出闪烁的刀影。

    十余名孩童一一倒下,只见柳溪提刀指向那边的惊呆了的修罗卫,刀锋滴落了一滴鲜血,“还有多少孩童,只管放出来!”

    “杀了她!”

    暗处响起一声低哑的男声。

    柳溪警惕横刀,瞬间被二十个修罗卫包围住。

    活该!

    景岚哪里还有心思管顾柳溪?她走到第一个孩童面前,伸手捧住他的后颈,那一刀划得又狠又猛,这孩子当是一身血污才是,可这孩子身上干干净净,一丝伤口也没有。

    景岚愕然,急忙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孩子,那孩子也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伤口。

    她下意识地去探孩子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被击晕了。

    景岚心房震颤,原来柳溪方才只是用刀背击晕了这些孩子。

    她竟……竟是错怪了她!

    惊觉身后有人影走近,景岚惊忙回头,原是红姨带人追了过来。

    “红姨,把这些孩子救进城去!”景岚匆匆吩咐完,提剑一剑刺向了围住柳溪的其中一名修罗卫。

    红姨娘看得心惊胆战的,别说是景岚,就连她也以为柳溪方才对这些孩子下了狠手。

    乍听景岚说了“救”字,便知这些孩子一定还有一口气在。

    当下不敢多做迟疑,挥手道:“救人!”略微一顿,她又大手一挥,示意石城楼上的机弩手准备就位,“给少主打援!”

    “是!”机弩手调转机弩,对准了那些围杀柳溪的修罗卫,一连放出十余支箭矢。

    “咻!咻!咻……”

    箭矢破空而来,修罗卫原本的注意力只在柳溪身上,后来又突然多了一个杀进来的景岚,此时竟还有石城楼的箭矢援助。

    也不知到底是谁要谁死?

    “咳咳!”

    柳溪厮杀久了,扯动伤处啧啧生疼,就连呼吸也忽然变得痛了起来。她握住惊月的手不住颤抖,掌心的鲜血沿着刀身流了下来。

    为了唬住那些修罗卫,柳溪用刀背击晕孩童时,故意掐破了掌心,让惊月染上了血色。

    此时也不知是旧伤更疼,还是新伤更疼,柳溪只能咬牙强忍住痛楚,破不了今日这个局,东海景氏只会越来越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