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之仇,我一定要报。”柳素突然咬牙切齿,“就在这龙岭之中,我要柳溪有来无回。”

    魏玉拱手而拜,“但听夫人吩咐!”

    “附耳过来……”柳素对着他招了招手。

    魏玉红着脸庞凑了过去,柳素附耳低语了几句,魏玉原本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他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柳素含笑看着魏玉掀帘离开了大帐,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柳溪,你可真是命大。”柳素转眸再看着沙盘上的【龙眼】之地,“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睡不安稳,如今你既然送上门来,我就不会让你再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与此同时,龙岭的深林之中。

    柳溪与景岚折木为箭,在林中忙活了一个时辰,在小路两侧准备好了埋伏。景岚又在山中抓了些野兔,取了鲜血来,沿途抹在了树干之上。

    血腥味在林中浓郁了起来,甚至密林深处也渐渐有了野兽的窸窣之声。

    景岚与柳溪掠上树梢,安静地等着罗刹狼的出没。

    先杀个几只,惊动了柳素,才有可能引蛇出洞。

    柳溪倒也不急,索性寻了个主枝靠着眯眼小憩。昨夜宿醉,也没睡几个时辰,这会儿脑袋还是嗡嗡作痛,歇会儿也好。

    景岚坐在一旁,侧头看了一眼柳溪,提醒道:“别睡,容易受凉。”

    “哦。”柳溪半眯着眼睛应了一声,突然身子一倾,趁着景岚不备,枕在了景岚腿上。

    景岚大惊,偏生又不敢推开柳溪,万一不小心把她给推下去了,触动了下面原本要猎狼的机关,伤了柳溪就不好了。

    “柳溪,你怎么总这样?”

    “头疼……”

    柳溪蹙眉低喃,拉了景岚的手覆在太阳穴上。

    “下次……别喝那么多。”景岚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柔地揉起了她的太阳穴,“对身子不好。”

    柳溪故作难过,“红姨难过,我也难过啊。”

    景岚的动作一僵,她低头怔怔地看着柳溪。长兄景铎对柳溪而言,一定很重要吧。心头微酸,景岚连忙收敛心神,也不知能说什么劝慰她,便只能选择沉默。

    柳溪觉察景岚不动了,“怎么了?”不等景岚回答,她神色一凝,立即坐直了身子,握紧惊月,低声提醒,“来了!”

    景岚知她最是敏锐,她也握紧了剑柄,四处张望。

    “汪!汪!汪汪汪!”

    林中响起了狼犬的叫声,十余名魏家兵士牵着狼犬在林中闲荡着,不时还在交头接耳。

    “你说夫人到底在干什么?带我们跑到这种荒山野岭中扎营按兵不动,每日就让我们牵着狼狗山中游荡,无聊至极!”

    “嘘,你这些话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别传到魏副将耳中。”

    “我可当你们是兄弟,你们可别卖了老子!”

    “怎么会呢?”

    “你们听说了么?这龙岭之中有个传说。”

    “啥传说?”

    “龙岭好像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对!将军岭!”

    “然后?”

    “传说一百多年前,有位大将军就葬在这里,同时埋葬的还有她穷其一生写下的兵书。”

    “怪不得夫人天天在山中翻找东西,原来是想挖兵书啊?”

    “这兵书有什么稀奇的?”

    “你可知这位大将军是谁?”

    “是谁?”

    “狼帅!”

    “汪!汪汪……”

    就在这几人说到兴头上时,牵着的狼狗冲着树梢上的柳溪与景岚大声吠叫起来。

    两条黑影如闪电掠下,别说是狼狗们,就连这几个牵狗的魏家兵士也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两人快速击中麻穴,纷纷倒在了地上。

    惊月已经出鞘,柳溪握刀将刀柄抵在了其中一名魏家兵士喉咙上,“说完你方才的话。”

    “说……说什么?”这人吓得瑟瑟发抖。

    “柳素在寻找什么?”柳溪凉声问道。

    这人慌声道:“或许……或许是狼帅的……兵书……《狼略》……”

    柳溪眸光微亮,这本《狼略》她一直想亲眼一睹,可这本书一直都只在传闻中出现,到底有没有这本兵书还是个未知之数。

    相传狼帅尉迟酒是大梁百年难遇的将才,当初西沉州关外的异族壮大,大举进犯大梁。狼帅尉迟酒率领八千子弟西出关外,一战封神,杀敌十万,好似大漠苍狼,纵横西漠有如入无人之境。平定异族之后,狼帅班师回朝,没过几年,东海便出了贼寇,她仅仅带着一千子弟,便将贼寇一个不剩地杀了个干净。

    狼帅威名远播,偏生还有不信邪的。彼时,大梁正值壮年的天子崩殂,尚未来得及立储,于是膝下数子争夺皇位,闹得天下腥风血雨。狼帅择定十皇子为君,便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杀伐四方,将这场乱局彻底平定。

    而后十年,狼帅闲养骊都将军府中,著书《狼略》。天下将军兵士无一不想一睹此兵书,狼帅却带着这本兵书与数百家将们以东巡之名离开了骊都,没过多久,狼帅便忽然失踪了。无人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也无人知道她东巡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本传说中的《狼略》便与狼帅尉迟酒一样,成为了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