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干脆地把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这下四叔相信我的话了吧?”

    景焕点头,“嗯。”

    柳溪无奈摇头,打开矿水盖子看了一眼铁矿熔水,成色还未及最佳时,要铸打上好的兵刃,还需再加料烧上几日。

    看着柳溪重新盖上盖子,景焕笑道:“看,嫂嫂我没骗你吧?”

    柳溪满意地笑笑,“四叔办事,就是妥帖。”

    “再过十个月,我可就十八了!”景焕拍了拍胸膛,“行了冠礼我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像个孩子一样的做事毛躁。”

    柳溪轻笑,经他提醒,柳溪试探问道:“四叔好像大阿岚七个月?”

    “嫂嫂记错了。”景焕摆手,“我大小五三个月零七天!”

    “呵,确实是我记错了,幸亏有四叔提醒。”柳溪暗暗算了算景岚的生辰,景焕才过了十七岁生辰没多久,三十七日后,便是景岚十七岁生辰。

    柳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炉火,希望来得及把她的生辰礼物打好。

    “没事,家里每个人的生辰我都记得!若是嫂嫂又忘了,可以悄悄来问我。”景焕得意地昂着脑袋说道。

    “好。”柳溪莞尔,弯腰拿起了一旁的纸伞,刚一转身,便瞧见【铸兵台】的石阶下,景岚执伞站在那里,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景焕也瞧见了景岚,连忙对着景岚挥了挥手,“小五,嫂嫂是才来的,我可是依你的话,嘱咐她早些回去休息。”

    “谢谢四哥。”景岚说完,转眸看向柳溪,“你就不能好好养着么?”虽是责备,可更多的是担心。

    柳溪没有立即回答,走出【铸兵台】的檐下,这才发现天上又飘起了细雨。

    她低头撑开纸伞,可景岚已快步走近她身侧,将纸伞探出,遮住了天上的细雨。

    “我送嫂嫂回去休息。”景岚匆匆丢下一个理由,“走吧。”

    柳溪窃笑,并不说破。

    “是,少主大人。”一边说,柳溪一边将手中纸伞合上。

    景岚瞥了一眼柳溪,“下雨路滑,仔细脚下。”

    “好。”柳溪心中暖意大盛,略点了下头。

    景岚走得很慢,修长的指节握着伞柄,她知道柳溪正侧目看自己,她却不敢直接对上柳溪的双眸,只得轻咳两声,以做提醒。

    伞外是细雨蒙蒙,庭院远景朦朦胧胧,如今的景岚已经与柳溪齐高,今日穿了一身蓝纹白裳,衬得面容格外清秀,侧脸瞧去,她的鼻尖高挺,轮廓融入远景之中,像是画出来一样的干净少年郎。

    “还有一年多……”柳溪忽然开口。

    景岚皱眉,握住伞柄的手指微微一紧,沉声道:“是两年多。”

    柳溪怔了一下,不觉笑容浓了起来,“我说的是阿岚的冠礼。”

    “咳咳。”可景岚说的是柳溪守孝的三年之期,自忖说错了话,她只能再轻咳两声,只觉耳根似乎有些发烫。

    柳溪哑然失笑,“阿岚。”

    “何事?”景岚问道。

    “我的骨伤真的已经大好,可不可以别盯我那么紧?”柳溪幽声问道。

    “不行。”景岚如实回答,“除非沈姑娘说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行!”柳溪故意没让景岚把话说完,她得逞地对着景岚挑眉一笑。

    景岚停下步子,总是转眸看她,“我明明说的是……”

    “是什么?”她在伞下嫣然一笑,身后满树绽放的秋桂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心跳蓦地跳快一拍,景岚连忙别过脸去,“再若胡言……”脑海中不断浮现柳溪那一笑,景岚忽然好似舌头打了结,话语哽住了喉,竟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是真的要在东浮州好好当都督了。

    第95章 对策

    景岚耳根大红, 怎么可能逃过柳溪的眼睛?

    柳溪轻唤,“阿岚。”

    “什么?”景岚不敢看她,故作严肃地回了一句。

    柳溪笑问道:“想看看么?”

    景岚以为她还在逗趣她, 不禁正色回道:“柳溪,这是在海城!”

    柳溪眨了眨眼, “我问的是——想不想看看月月?”略微一顿,“阿岚想到哪里去了?”月月,是柳溪给那只小白兔取的名字, 三个月前还是一手可捧的一小只,现下须得双手合抱才能拢在膝上。

    这还成她的错了!

    景岚自忖说不过她,索性也不与她辩解太多, “走吧。”说罢,作势欲走。

    柳溪跟着景岚继续往自己小院行去, 一边走,一边道:“快要入冬了。”

    景岚点头, “嗯。”

    “海城这边还好,岛上总能寻到月月能吃的绿草。”柳溪继续说着这个话题,似乎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