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苏轻瞥了一眼柳溪,她又看了看景檀,景家的崽子如果都似二公子这般俊朗,这次的差事足以称得上肥差了。

    “我家阿岚这几日出海了,不在城中,有什么事与我说便好。”柳溪说罢,在主座上坐了下来,低头轻抚放在膝上的白兔。

    聂广没想到今日正主竟然不在,他看了一眼随行副将捧着的锦盒,里面放的圣旨还要不要宣读?

    “哥哥,既然景少主不在,我们只能在此等景少主回来再宣旨了。”聂苏连忙打了个圆场,对着柳溪乖顺地福身一拜,“柳少夫人,陛下有令,圣旨一定要颁到景少主手中。”

    “既然如此,那只好请两位去客岛小住几日了。”柳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递了一个眼色给景檀,“二叔,这边就交给你了,可别怠慢了两位贵客。”

    “嫂嫂放心。”景檀笑然点头。

    柳溪抱着月月站了起来,对着景檀略点了下头,径直走出了正厅,渐渐走远。

    “聂将军,聂姑娘,这边请。”景檀示意两人与通行的将士随他先行前往客岛。

    安顿好了朝廷的人后,景檀仔细想了想,专门往船坞跑了一趟。船只一只未少,景岚若是真出了海,是一定要乘海船的。

    今日只有柳溪一人见客,想必是嫂嫂另有安排,未免中途配合不好,景檀想着,最好还是问问柳溪。

    一念及此,景檀便来到了柳溪的小院外。

    柳溪抱着月月似是心情不错,平日伺候她的两名丫鬟瞧见她把月月抱回来了,不禁笑道:“月月回来了,大少夫人也高兴了。”

    “瞧瞧,阿岚就抱去两日,月月毛都不顺了。”柳溪一边嫌弃,一边凑近月月嗅了嗅,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阿岚身上的味道,想必她这两日也没少抱月月。

    口是心非。

    明面上看着凶,其实一样细心照顾。

    柳溪心底窃喜,不觉笑容更浓了几分。

    景檀在院门口看得痴了眼,哪里还记得来找柳溪是为的什么?

    另个丫鬟眼尖,瞧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景檀,“二公子?”

    景檀微笑着走入院中,他不敢贸然踏入房中,便站在门口,对着柳溪一笑,“嫂嫂。”

    “进来吧,有些事也该讲给二叔听。”柳溪并没有往他处想,她在榻上坐下,显然对月月爱不释手。

    景檀受宠若惊地进了房间,拘束不自然,半点不像平日的他。

    柳溪吩咐其中一名丫鬟去泡壶热茶,“二叔是想问我,阿岚到底去了哪里?”柳溪倒是不与他客套,直接问出了景檀心中的疑问。

    景檀点头,“嗯。”

    柳溪轻笑,“朝廷这封敕令来得太不是时候,接不得,所以我只有让阿岚暂时躲几日了。”

    景檀愕然,“为何接不得?”

    柳溪并不准备说下去,“时机未到,还不能说,二叔这几日只需把朝廷的人管顾好了,便是帮了阿岚一个大忙。”

    “这个自然。”景檀点头。

    “我要的照顾,也许不是二叔以为的那种。”柳溪提醒景檀。

    景檀疑声问道:“嫂嫂要的是哪种照顾?”

    “与上次幽幽姑娘一样,乖乖留在客岛,什么书信都不能给他们递出去。”柳溪眸光一亮,“二叔,我信你可以办到。”

    景檀拍了拍胸膛,“嫂嫂放心交给我吧!”

    柳溪莞尔,“好。”

    正事说罢,景檀纵使再不想走,也不好再在这里久留。

    他看了一眼柳溪怀中的月月,“嫂嫂若是喜欢兔子……”

    “一只月月足矣。”柳溪满意地笑着,轻蹭月月的脑袋,“多了可就没意思了。”简简单单地一句话,直接断了景檀再送兔子的可能。

    景檀颓然低头,抱拳对着柳溪一拜,退出了小院。

    有时候他是羡慕小五的,因为大哥的缘故,柳溪总是对小五很好。

    不过转念又想,真成了小五也不好,就算嫂嫂守孝期满,再把嫂嫂娶回来,也要被天下人议论,毕竟小五与他们这三个哥哥都不一样,他是东海景氏的家主,许多事是万万做不得的。况且,小五能与嫂嫂平静相处已是不易,又怎会与他一样,存了对嫂嫂的爱慕之心呢?

    想到这里,景檀摇头笑笑,等嫂嫂为大哥守孝完,有些事他也该放在明面上来做了。

    柳溪看着景檀的背影渐渐走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希望她方才在景檀眼底发现的情愫只是她想多了,否则,她还要分神多烦心一件破事。阿岚与几位兄长的感情那般好,倘若自己做了红颜祸水,致使他们反目成仇,那她与阿岚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将裂开一道深壑。

    这边柳溪在犯愁,景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在自己房中左右徘徊,好不容易等到了夜色降临,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柳溪说她不在海城,那她万万不可打柳溪的脸,在海城贸然现身。况且,柳溪晚上还要来此夜会,倘若被旁人瞧见了,那可真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景岚打定了主意,等与柳溪议定了正事,她一定要换上小厮的衣裳,溜去厨房好好地吃一顿。

    “咚咚。”

    终于有人叩响了房门,景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分明是来谈正事的,可景岚一想到柳溪是悄悄孤身前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莫名地有些提心吊胆。

    不是偷情!

    景岚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她与柳溪坦坦荡荡,也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