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知道你一个字都不信!”幽幽骄傲地冷哼一声,“师父说,上回若不是你们有心放我,我肯定是回不去了。”说着,幽幽难得地坦诚微笑,“我都不恼你们险些要了我的命,怎的,堂堂东浮州都督的气量竟还不如个女人么?”说完,故意打了一个喷嚏,我见犹怜地拢起身子吸了一口气。

    “都督……”守城将士凑了过来,小声唤了一声。

    景岚斜眼看了一眼守城将士,守城将士心虚地低下了头去。

    云姬那人行事神秘,当初在松林遇上,她好心提醒,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如今又让幽幽跑来解怨,送上粮草又是一个更大的人情。

    东临城有柳溪在,景岚倒不担心幽幽能翻起什么浪来,只是云姬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她费心来这一出,到底图的是什么?

    看似收下的是一批粮草,其实收下的是整个东临城百姓的民心。

    这份大礼,只怕日后没那么容易报答。

    “没意思。”

    “开城门。”

    就在幽幽准备打道回府时,景岚忽然下令,亲自从城头上迎了下去。

    幽幽得意地勾唇轻笑,负手看着景岚缓缓走近。

    “当了都督后,比先前俊俏多了。”幽幽打趣了一声,烟斗在指间一旋,便想撩一下景岚的下巴。

    景岚就知她是这个毛病,当下出手扣住了烟斗,挑眉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烟斗折做两段!”

    “啧啧。”幽幽故意偎向景岚,“你舍得么?”

    景岚松手,错身避开,冷声道:“不知羞!”

    “良人当前,哪顾得什么羞不羞的?”幽幽好似存心逗弄于她,“少主怎的忘了?当初在海龙陵前,我还抱过你呢。”臂若柔蛇,突然勾上景岚的颈子,“少主堂堂男儿,难道真舍得打我这个姑娘家么?”

    “放手!”景岚暗运内息,意欲挣开幽幽的双臂。

    幽幽早就料到景岚会来这一招,景岚一震,幽幽便撤开双臂,顺势勾住了景岚的腰杆,偎入了景岚的怀中,“你就一点一不想本姑娘么?”

    耳后响起了将士们的笑声,没人想到这个小少年竟会有这么个红颜知己,一见面就是这样的黏糊劲,让人很是羡慕。

    “噌!”

    突然听见一声兵刃出鞘的声音,并不是景岚手中的冲霄。

    但见一道刀弧擦鬓飞过,“夺”地一声刺入了城门的厚门板中。

    刀身微颤,晃得刀背上的梅花好似盛开了似的。

    幽幽知道这股迫人的杀气是谁的,她按捺心悸松开了景岚的腰杆,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执伞雪裘女子。

    柳溪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雪裘,特别将疏影悬在腰间,此时疏影刀已扎入城门,刀鞘处空空如也。

    若说世上有什么人可以冷冽过风雪,那便是生气的柳溪。

    “柳溪,我动的又不是你家男人,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幽幽不得不承认,遇上这样的柳溪,就像是老鼠遇上了猫儿,莫名地觉得心颤。

    “我家阿岚也是勾搭的?”柳溪语气淡漠,甚至还多了几分不屑,她撑伞径直走了过来,将疏影从城门上拔下,收回刀鞘。

    刀是回了鞘,可人的杀气好像更浓郁了些。

    她来东临城并不是养伤的,只想助了阿岚,看阿岚一眼,安心了她便回返海城。

    如今看来,她是回不得海城了。

    幽幽这人不但胆子大,还脸皮厚,比海城那只小泥鳅更难对付。

    城中将士已经领略过昨夜柳溪的狠辣,看她如今这剑拔弩张的模样,哪里还笑得出来?相互递了递眼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幽幽白了一眼柳溪,“你这个长嫂未免也管得太……”

    “与你何干?”柳溪眉角微挑,冰冷的语气下压抑着随时可以喷涌而出的狂风暴雨。

    粮草车边上的蓬莱螺岛族人纷纷拔出兵刃,准备保护幽幽。

    幽幽倒抽了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暂时选择了认输,“柳少夫人说的对,是本姑娘僭越了。”虽是让步,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不服。

    “嫂……”景岚张了张口,看见柳溪“凶”成这样,她总觉得是暴风雨的前兆。

    “粮草是你送来的?”柳溪突然明知故问。

    幽幽点头,“是本姑娘的心意。”

    “我都收下了。”柳溪倒是答得干脆,她走近粮草车,掀起覆雪油布看了一眼,“每一袋稻米都仔细查验。”

    “你什么意思?”蓬莱螺岛的族人忍怒质问。

    柳溪看向幽幽,“我只想看看,幽幽姑娘是不是真的有诚意?”

    “我若真有诚意呢?”幽幽吧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个烟圈。

    柳溪似笑非笑,“就留幽幽姑娘在府衙小住几日了。”

    幽幽拍了拍肩上的落雪,点头笑道:“好啊。”说完,她给族人递了一个眼色。

    族人们收起了兵刃。

    这时迟疑的便是城门将士了,他们看了看景岚。

    景岚沉声道:“都按嫂嫂的办。”

    “诺!”将士们领命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