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魏氏兵马拖住异族大军,加之现下已经入冬,赴大漠深处寻找蜃楼之事是越快越好。

    “如此,我只要五日。”

    “十日。”

    景岚坚持这个时间,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足踝,“你这脚伤也需要养养。”

    “啧啧,先前那个急躁的阿岚好像不见了。”柳溪忍不住打趣一句。

    景岚是焦急,可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焦急就能办成的。

    “工欲善其事。”

    “我可不是你的办事利器。”

    柳溪不悦地瞪了一眼景岚,她并不想做什么利器,就像上辈子那样,大事办成之后便死得不明不白。

    “我没说你是利器。”景岚真挚地看她,“况且,你也不是利器。”

    “那我是什么?”柳溪顺势问道。

    景岚突然沉默了。

    柳溪倒也不准备逼问下去,咄咄逼人,只怕要招这丫头讨厌了。

    “拿着。”景岚突然把冲霄递了过去。

    柳溪接了过来,惑然望她,“嗯?”

    可很快地,柳溪便知景岚想做什么了?

    只见景岚弯腰将柳溪背了起来,侧脸对着她温润轻笑,“我背你回家。”

    柳溪心房微颤,只觉整颗心又甜又暖,“你不怕……”

    “总要习惯的。”景岚认真说完,足尖一点,便背着柳溪从城墙上掠了下去,稳稳落在了一处屋脊之上。

    柳溪勾紧了景岚的颈子,细声道:“走慢些,可好?”

    “好。”景岚放慢了掠飞的速度,原本一刻的路硬是走了两刻才回到府衙。

    沈将离蹲在大牢墙外,终于等到景岚与柳溪回来,瞧见景岚又背着柳溪,慌然去看柳溪的足踝,“又、伤?”

    柳溪从景岚背上下来,摇头笑道:“妹子放心,没有。”

    沈将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

    “沈姐姐,往后的日子,就要劳烦你了。”景岚拍了拍沈将离的肩头,“二哥跟那名姑娘的……

    “慢、着。”沈将离皱了皱鼻子,“不、带?”她指了指自己。

    柳溪点头,“妹子留下,阿岚跟我都能安心。”

    沈将离不依,气恼一样地扭过了头去,“不、干!”

    “好妹子……”

    “好姐姐……”

    柳溪与景岚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

    沈将离身子微颤,双手捂住耳朵,摇头有如拨浪鼓。

    “回来每日都给你做包子!”柳溪拿出了杀手锏。

    沈将离眸光一亮,定定地看着柳溪。

    柳溪点头,“阿岚作证,我决不食言。”

    沈将离又看了看景岚。

    “我作证!”景岚重重点头。

    沈将离脸上的笑容忽然又淡了下去,她郑重地道:“危、险。”

    柳溪与景岚互看了一眼,笑容坚定。

    闯过海龙陵,探过龙岭,经历过往生寺,那些生生死死都过来了,这次只要准备妥当,只要沙海蜃楼确实存在,她们便有七成的把握活着回来。

    只因,她有她在旁,生死不弃。

    沈将离知道是拗不过她们了,委屈巴巴地低头一手牵住一人的衣袖,“回、来。”

    “嗯,回来。”柳溪保证。

    沈将离吸了吸鼻子,点头道:“无、恙。”

    “嗯,无恙。”景岚也保证。

    沈将离摇摇头,“大、家。”她急着说下一句,认真又坚定,“无、恙。”她的意思是不仅是柳溪与景岚,还有这府衙中的所有人,她也会保证无恙,等柳溪与景岚回来。

    与此同时,那黑衣人掠入雪林深处后,终是停下了脚步。

    她抖了抖黑衣上的落雪,扶了一下脸上的银面具,正是云姬。

    只见她另一手上还拿着一条牛筋绳,那是夜天心从甲衣上抽下来的。天快亮的时候,夜天心用牛筋绳在小窗上布置了暗弩,上面置了两根银针,她藏了一根银针在腰间,万一暗弩失败,她还可以补上一针。

    云姬原以为夜天心会有更高明的手段,哪知竟是这样的本事。她在暗处窥见了夜天心的布置,天已快亮,她已来不及阻止,便翻上檐头,蛰伏在瓦当之上,静静等着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