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九叔点了下头,迟疑地问道:“可是海城那边,真的不需要通知一声么?”

    “二哥的事告不告诉红姨,由三哥决断。”她这次与柳溪去大漠探寻蜃楼,最为担心的就是修罗卫不定时的偷袭,所以景岚今日调派了三千兵马赶去海城外驻扎,这样一来,她多少可以安心些。

    算算脚程,这三千兵马带着辎重到达海城外,应该是七日之后。

    “是。”景九叔恭敬地领命。

    “大家都要好好的。”景岚沉声嘱咐。

    景九叔点头道:“少主也一样,与大少夫人都要安安好好地回来。”

    “会的。”景岚如今只希望蜃楼并不是一个传说。

    气丹忽地一热。

    景岚脸上的笑意一僵,脑海中恍惚响起今早柳溪说的那句话,

    “晚上……再说……”

    景九叔觉察了景岚的耳根蓦地红了起来,他关切地问道:“少主可是不舒服?”

    “九叔回去歇着吧。”景岚有些心虚,催促景九叔,“我还有些事要办。”

    “少主若是不舒服,可以去找沈姑娘看看的。”景九叔提醒景岚。

    景岚肃声道:“天都这么晚了,嫂嫂跟沈姐姐一定都歇下了,我大晚上的去叨扰不好。”

    “也是。”景九叔点了下头。

    “九叔,我先去办事了。”

    “少主你都忙了一……”

    景岚走得极快,很快便消失在了景九叔的视线之中。

    景九叔总觉得这会儿的景岚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少年人啊……”景九叔摇头笑笑,自忖已经没有少主这样的精力了。

    “咯吱——”

    景渊照料二哥服完汤药后,退出了房间,把房门关好。

    他提灯沿着积雪小径走了一段路后,关于白日那个疑问他一直悬而未决——为何偏偏是他,而不是小五?

    他参不透柳溪的用心,索性转入了另一条小径,往柳溪与沈将离暂住的小院去了。

    问个清楚,他心安了,便也可以少些顾虑。

    这小院是后院最大的一处,院中有一座两层小楼,柳溪未来之前,这里是景岚休息的地方。

    柳溪与沈将离来了之后,景岚便将这里让给了她们,选了与小院一墙之隔的偏屋休息。

    夜雪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凉。

    一阵冷风吹过,景渊手中的灯笼忽然熄灭。

    景渊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准备拿出火折子,吹亮点燃灯笼,他才走到角落的阴影中,便听见墙边响起了一声细响。

    景渊藏匿在暗处往声响处警惕望去,只见景岚掠上了墙头,往上一跳,便攀住了二楼的窗棂。

    “小五?!”景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景岚已推窗钻进了房间。

    小窗猝然关紧,也没有听见里面嫂嫂的喝骂声。

    景渊忍不住往某些事上想,似乎有了他想要的答案,可他半点都不希望是这个答案。

    心惊胆战。

    “房间里还有沈妹妹在,不会是那样的……”景渊赶紧给小五找了个理由,“也许……也许小五是去与嫂嫂她们商量要事的!”

    景渊宁愿相信这个理由,他放下灯笼,呵手搓了搓手。

    若是小五一会儿出来,那就是他想的那样,若是小五在里面待一晚上……

    “小五是守礼之人!”景渊告诫自己,不可这样猜疑自己的弟弟。

    可半夜三更不走正门,反而爬窗入室,两女一男夜话共处,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景渊越想越心惊,在背风处死死盯着紧闭的窗口,心中默念道:“小五你可一定要早点出来……一定……”

    景岚爬窗进来之前,柳溪坐在床边,舒爽地把双足放入热水中熨暖。

    沈将离还专门往热水中加了几味药材,有助于柳溪的足踝早些康复。

    冬夜泡脚,实在是一大爽事。

    柳溪舒服极了,足心暖透,只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经络舒畅,她只伸个懒腰,便觉气息畅行,气丹便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捂住气丹,若是被景岚感知气丹异动,指不定下回又要说她不知羞,大晚上的胡思乱想了。

    沈将离在一旁摊开针囊,准备等柳溪泡好了,便继续给她行针。

    短短十日一定不能全好了的,沈将离只能保证这十日后,柳溪可以行走如常,只要仔细走路,不要再伤着同一个地方,定会渐渐痊愈。

    水温渐渐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