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嘴上是在逞凶,可脸上已显现了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趴回了床上,对着沈将离道:“妹子,看你了。”

    “你们要做什么?”幽幽一觉醒来,竟就变成了柳溪的俎上鱼肉,她又慌又乱,“昨日不是说好的……”

    “聒噪!”柳溪索性点了幽幽的麻穴,起身将房门重新关好,拿了个凳子来,顶住了房门。

    幽幽几欲哭出来,好端端的柳溪这样待她,不是疯了就是坏了。

    这女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心狠手辣,只怕是不敢信她,所以才想让这个长得像纸娃娃一样的小妖怪给她种点什么,好操控她。

    只可惜,现下幽幽喊也喊不出来,还手也还不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圈一红,眼泪便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柳溪瞧见了,坐到了床边,忍笑道:“平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

    幽幽噙着眼泪狠狠瞪着她,似是要把她生吞了。

    “我这妹子师从鬼医,医术是一顶一的好,别怕,我们不要你的命。”说着,柳溪摇头莞尔,温柔地给幽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幽幽不敢相信听见的话,眼泪在眼眶中继续打转,哪有人是这样给人诊病的?

    确实,柳溪也想过好好地医治幽幽。

    不过以她对幽幽的了解,她贸然示好,幽幽要么趁机加价,要么避之不受。偏偏柳溪也是个臭脾气,越是扭捏的姑娘,她越想给她捋顺了。

    幽幽张了张口,奈何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溪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然看向沈将离,“妹子,如何?”

    幽幽长那么大,除了娘亲与师父外,还从未有谁这般摸过她的脑袋。

    是该恼怒,却奇怪地恼怒不起来。

    是该嫌弃,却又觉得莫名地暖心。

    幽幽突然开始嫌弃自己,怎的遇上了柳溪,次次栽的都是她。

    沈将离望诊之后,并没有发现幽幽面上的病色。

    她扯了幽幽的中衣衣袖遮在手腕上,探上了她的脉息。

    脉息乍探正常,却总会不定时地微弱两下。

    好像中毒的脉象。

    沈将离在心间仔细琢磨,缩回手来,趴在了幽幽背上,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

    她身上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腥味,并非烟草的味道,也不是血渍留下的血腥味。

    幽幽更没有被人这样压着嗅的,她又羞又急,只恨不得把背上的沈将离给推开。

    沈将离忽然在幽幽背心停了下来,凑近她的背心处衣裳仔细嗅了嗅,连忙捂住鼻子坐直了身子,“这、里!”

    幽幽暗惊。

    柳溪出手极快,扯开她的衣带,刷地一下便将她的背衫扯开——雪白的肌肤上爬着青色的隆起血脉,在背心处汇成了一个眼睛似的徽记,像极了什么邪物留下的血咒。

    没了衣裳覆盖,柳溪这次也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腥味。

    沈将离震惊无比,张大了口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是什么?”柳溪看沈将离的神色,便知此事绝不简单。

    沈将离摇了摇头,看看幽幽,再摇了摇头。

    不可能。

    这是鬼王尸毒汇聚心脉后,爆发时才会显出的血脉异相。

    常人若是中了这样的尸毒,不出三日必将发作,发作之后,尸毒入脑操控此人化为噬咬活物的僵尸。

    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鬼王是最凶的僵尸,不管武功多高,染上这样的尸毒,一旦发作,神仙难救。

    幽幽背上的异相已生,照理说尸毒已经发作,为何她还能像个常人一样?

    沈将离赶紧起身,拉着柳溪退后一步,急呼道:“危、险!”

    柳溪从未在沈将离脸上看见这般惊惧的表情,她知道幽幽的情况不容乐观。

    幽幽的秘密就这样敞开在柳溪面前,她颓然哑涩苦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无、救。”沈将离不敢把这两个字说太大声,只敢用唇语对着柳溪说道。

    柳溪皱紧眉心,重新审视幽幽这个姑娘,她平日见财心切,总说要景岚分她几个岛,只怕不仅仅是贪图便宜。

    心生恻然,柳溪轻叹一声,坐到了幽幽身边。

    “小、心。”沈将离有忧心柳溪,急切地道,“尸、毒。”

    柳溪轻柔地给幽幽拉好了衣裳,伸指解开了幽幽的哑穴,“何时染上的?”轻声问罢,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斗,朝着沈将离一抛,“她总是抽烟,兴许这些烟草另有玄机。”

    沈将离接住烟斗,拿着烟斗在桌边坐下,把烟丝全部磕在桌上,细细研究。

    幽幽静默无声,并不想回答。

    柳溪淡淡道:“我认识的幽幽姑娘,可不是这般轻易认输的人?”

    幽幽冷声一笑,“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若闹够了,你就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