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心微微皱眉,“目前顶多三成。”

    丫鬟了然,“奴婢这就回去回话。”

    “慢!”夜天心拦住丫鬟,“你回去告诉父亲,切不可与魏氏联盟。”

    丫鬟怔了怔。

    夜天心正色道:“魏氏狼性未除, 最是狡诈,与他们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他日攻破东浮州,我们谁都活不了!”

    丫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东海景氏虽然只信我三成,可只要我能嫁入景氏,假以时日,我有把握掌控景氏,为我们夜氏所用。”夜天心坚定地回答,“他们不日便会送我回西沉州,所以,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光复大夜王朝指日可待!”

    丫鬟点头,“奴婢记下了!”

    “还有一事,我需要姑姑帮我。”夜天心严肃道,“虽说现下柳溪已不是景氏的人,可她依旧是景氏的智囊,所以此人不除,我日后行事定是束手束脚。”夜天心忽然沉默下来,眸光忽然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倘若这次是她送我回去,我希望姑姑找修罗庭,买柳溪的人头。”

    丫鬟再点头,“那少主多多保重,奴婢先走了。”

    “嗯。”夜天心低应一声,打开房门,放走了丫鬟。

    三日之后,天色逐渐放晴。

    郊外远山渐渐透出了青色,田间的无名小花次第开放,预示着隆冬将逝,春色将至。

    景岚仔细想了多日,最后还是接受了柳溪的提议。

    局势瞬息百变,景岚也不想魏氏捷足先登,把西沉州纳入魏氏的势力。东浮州的西境最好屏障三山关还在夜氏手中,到时候以一州之力,对四州之势,哪怕有金守疆相助,也不一定能守住东浮州。

    景岚与柳溪商议妥当后,便决定了出发的时间,正月二十二日,由柳溪带着三千轻骑绕过崩塌的石峡先行前往三山关。

    景九叔率领一万兵马紧随其后,景岚扮作小兵混在大军之中,以作后援。

    东临城交由景檀与景渊共同守备,景焕先回海城继续采矿打造军备,源源不断送往东临城军备库。

    沈将离这次死也不愿意留在东临城,硬是央着柳溪同意了带她一起上路。红姨娘担心柳溪孤身做诱饵太过危险,便跟着景九叔一起来了。

    金铃铛是将门之后,她选择留在东临城,帮着景渊打理军务。她毕竟是金守疆一手养大的孩子,在她的帮衬下,景渊处理各种军务也比先前得心应手不少。

    东海景氏上下各就各位,柳溪率军走后的第二天,景檀与景渊例行带兵巡城。

    “二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景渊看景檀总是出神,忍不住拐了一下景檀,“先前不是说好的,一家人什么都不要藏在心里。”

    景檀皱眉,“我只是担心大家。”

    “放心,有柳姐姐在,有什么事是摆不平的?”景渊只要想到柳溪,便觉心安,“你看,不是还有小五帮着么?”

    景檀欲言又止,话虽如此,他只要一想到知道他身世的修罗庭,他就觉得莫名地不安。

    两人走至那日景檀买醉的酒楼下,景檀下意识地往二楼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那日带着斗笠的黑衣人就坐在窗边,此时终是可以将他的脸庞看个清楚,那是一张极是俊秀的脸。

    他对着景檀微微一笑。

    景檀只觉不寒而栗。

    景渊觉察到了兄长的异常,“二哥,你怎么了?”说完,便沿着景檀的视线瞧去。

    黑衣人早已离开了窗边。

    景渊没有看见人,低头看着景檀,“怎么突然脸色这么不好?”

    “阿渊,你带人继续巡城吧,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景檀连忙打发景渊。

    景渊关切地道:“好,二哥你不舒服就快回去歇着。”

    “嗯,我先缓缓,你先巡城去吧。”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了,正事要紧。”

    “当真没事?”

    “去吧。”

    景渊担心地接连回了好几次头,最后还是带着将士巡远了。

    景檀知道那人一定还在酒楼之中,他提剑踏入酒楼。

    小二认识景檀,哈腰迎了上来,“二公子今儿想喝点什么?小店一律给二公子半价!”

    景檀并没有回答小二,只是提剑快步往二楼走。

    小二连忙拦住景檀,“二公子,楼上被包下了,二公子今日还是在大堂找个地方喝吧。”

    “无妨。”景檀摇头。

    “小二,你让二公子上来,能与二公子小酌一杯,也是在下的荣幸。”楼上的斗笠黑衣人淡淡说了一句。

    小二这才让了景檀上楼。

    景檀提剑走上二楼,看着那黑衣少年斟了一杯酒,推向这边。

    “上回太过匆忙,便忘了介绍自己。”黑衣少年微微轻笑,把斗笠从头上拿了下来,这才发现他束发的黑色发带上绣着一个白骨骷髅,“在下卫七,修罗庭七杀堂堂主。”

    景檀倒不与他客套,“你是谁,我并不稀罕,你在东临城盘桓至今,到底为了什么?”

    卫七叹息道:“也不知庭主为何那么看重你,这般沉不住气,日后也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