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两个公子,又拐走一个小公子。”

    景岚摇头,哑声道:“溪儿,大哥的死,错不在你,魏谏玄之事也……”

    “也许是他死……也许是柳擎死。”柳溪知道这次的瓮中捉鳖只有这样的结果,可她唯有如此,才能破局而出,给东海景氏一条全新的大道。

    “我以为知道了真相后……柳擎至少能悔恨地喊我一声溪儿……”柳溪直到那一刻,在心底还有一线期许,可她看见了柳擎被押下时看她的眼神,那是何等浓重的恨意——是恨她把他的西山柳氏百年清名毁于一旦么?

    景岚静静地听着。

    柳溪眼圈通红,“我也以为……魏谏玄听我说完西山柳氏的冷漠后……能迷途知返……懂得东海景氏的珍贵……”

    景岚知道魏谏玄会选择什么,倘若他还记得海城的那些温情岁月,他怎会迟迟不归,他明明就知道,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红姨娘绝对是最先原谅他的那个人。

    “溪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得到一些,便会失去一些。”景岚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他们最不珍惜的,恰好是你最珍惜的,既然注定殊途,他们的生死就交给老天来决定吧。”

    “你不恨我……设了这样一个局?”柳溪紧张的问道,“把他们放在西山柳氏斗个你死我活?”

    景岚摇头,反问道:“你呢?不怨我连累你失去了西山柳氏这个家么?”

    柳溪心中一暖,眼泪再次涌出眼眶,“那你赔我一个?”

    “好,我赔你一个。”景岚坚定说完,扶着柳溪缓缓坐起,肃声道:“回到西阳城,我们就成亲!”

    柳溪破涕为笑,“你还没行冠礼。”

    “就差几个月,三下五除二,我可以在冠礼那日娶你!”景岚说完,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反正,你休想赖账!”

    “我已孑然一身,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了。”柳溪往前一凑,抵住了景岚的额头,“你也一样,休想赖账。”

    “做、证!”忽地,不远处响起了沈将离的声音。

    景岚与柳溪双双往沈将离那边瞧去,只见沈将离抱着小娃儿重重点头,“回、家!”

    “好,回家。”

    “是应该早些回去,长庆州局势不明,这孩子我们必须安然带回西阳城。”

    景岚愿以一家相许,柳溪便以天下相赠。

    “阿岚。”

    “嗯?”

    柳溪正色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柳溪此人。”

    “好。”景岚微笑。

    柳溪怔了怔,“你……不问我点什么?”

    “西山柳氏一战,嫡女柳溪死在了百叶城中,自然朝廷的赐婚圣旨也做不得数了。”景岚脸上梨涡轻旋,“反正怎么算,你都不是我的嫂嫂了,有些事便好办多了。”

    柳溪忍笑,“所以,都督大人想要为所欲为了?”

    “是真心实意地把你娶回去,藏起来,好好疼惜。”景岚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沿着柳溪的指缝滑入,将她扣得紧紧的,“我不会再让谁欺负你了。”

    “不、让!”沈将离也补了一句。

    这时候,怀中的魏磊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沈将离苦涩皱眉,焦急道:“不、哭!”

    柳溪看沈将离这手忙脚乱的样子,低声道:“阿岚,先松一会儿手。”

    “嗯?”景岚哪肯听话?

    柳溪挑眉,“松不松?”

    “我……”

    “我是去帮妹子哄小娃,又不会跑了。”

    听见这句话,景岚终是松了手。

    柳溪走近沈将离,将湿透的衣袖高高卷起,抖了抖双臂上的水珠,伸臂将魏磊抱了过来,一边轻哄,一边温柔道:“磊儿不哭,不哭啊。”

    她手法娴熟,倒让景岚与沈将离圆睁眼睛,呆在了原处。

    “问心小时候,我也哄过他的。”柳溪苍凉笑笑,想到西山柳氏那个家,只觉是经历了一场寒霜噩梦,“若是……我们从未长大……”她的笑意微凉,忍下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景岚五味杂陈。

    确实,倘若景氏的几位哥哥都没有长大,也不会有今日的分道扬镳,各安天命。

    沈将离悄然扯了扯景岚的衣角。

    “沈姐姐?”景岚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将离得意地小声道:“福、气。”

    景岚微笑,喃喃自语,“确实是福气。”

    柳溪低头看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魏磊,眸光复杂。魏氏血脉,魏谏白是那样的人,魏谏玄是那样的人,这个孩子长大后会是怎样的人呢?

    觉察了景岚与沈将离的眸光,柳溪抬眼对上她们的眉眼,“再不走,天色暗下来,这小娃饿得更厉害,我可就哄不好了。”

    “走!”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