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一样。”薛清弦含笑说完,对着沈将离挥了挥手,“回去吧。”

    沈将离提裙跳下马车,快步沿着台阶跑上了石城楼,她还想再送送薛清弦跟崔十一娘。

    薛清弦放下了车帘,“走吧,去东临。”

    “是。”景氏护卫一扬鞭子,赶车远去。

    沈将离对着远去的马车挥了挥手,直至马车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她还呆呆地站在城头,低头低声抽泣。

    她讨厌别离!

    薛清弦于她而言,像极了当初鬼医门中的师姐。那些失去亲友的悲哀缓缓涌上,沈将离哪里还止得住眼泪?

    “小将离。”幽幽温柔轻唤,走近沈将离时,给她递了一块手帕,“擦擦吧,衣袖都哭湿了。”

    沈将离打了一下她的手,“不、要。”

    幽幽皱眉,又把衣袖递了过去,“那用这个?啊!”有时候她真的不懂沈将离,好好的手帕不用,竟一把抓去了她的衣袖,擤了好大一声。

    “你!”

    “怎、的?”

    沈将离红着眼眶挑眉反问。

    幽幽无奈,只得继续哄道:“你不哭了就好。”

    “过、来。”沈将离对她招招手。

    幽幽走近半步,“嗯?”

    “呜、呜!”沈将离突然张开双臂,抱住幽幽大声哭了起来。

    “小将离……你这哭得本姑娘都想哭了……”幽幽突然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闭、嘴!”沈将离只想拉个人抱着哭一哭,才不想听她那些哄不在点上的讨厌话。

    幽幽吃瘪闭嘴,轻抚沈将离背心,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敢惹她不快?当个木头人,好像也不错。尤其是,她竟被小将离抱了。忽然意识到这点,幽幽只觉心花怒放,不动声色地环紧了沈将离。

    半月之后,马车驶入了东临城。

    景岚的飞鸽传书早几日就到了楚夕手中,她那日就已下令,只要薛清弦的马车一入城,便将薛清弦与崔十一娘请入新宫。

    于是,不久之后,薛清弦背着崔十一娘一摇一晃地走入了楚夕的御书房。

    楚夕抛下了朱笔,快步迎了上来。

    “让我最后送她一程。”薛清弦肃声说完,终是将崔十一娘背到了榻边,小心翼翼地放下后,才回头对着楚夕抱拳道:“陛下,我可是安安好好地把她送到你面前的。”

    楚夕知道薛清弦这话外之意是什么,“我知道。”

    “十一娘受了太多的苦。”薛清弦紧紧盯着楚夕的眼睛,哪怕她已是女皇陛下,“她是为谁吃那么多苦?我希望陛下永远不要忘了。”

    楚夕声音沙哑,“嗯。”

    “不要嫌弃她……”

    “我也不是干净之人。”

    薛清弦眸光复杂,忍下了这句叮嘱,快速解开了崔十一娘的昏穴,“多心疼她些。”说完,她瞧见崔十一娘眉头微动,她知道她该走了,“也不要让她知道,我去了哪里?”说完,她恭敬地对着楚夕一拜,“后会无期。”

    “我可以知道么?”楚夕关切问道。

    “没有这个必要。”薛清弦最后深望了一眼崔十一娘,决然走出了御书房,只留下了最后的一句叮嘱,“海清河晏,我会等着陛下许诺的这一日到来!”

    楚夕快步追至书房门口,却见薛清弦反手挥别,阳光洒上了她的一袭白裳,她走在光影之中,耀眼得让人双眼发涩。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只要十一娘自此幸福美满,她从江湖来,便回江湖去,再也不见。

    “师……姐……”崔十一娘缓缓转醒,呢喃轻唤。

    楚夕关上御书房的房门,快步走回,忍泪握住她的双手,柔声唤道:“拾儿……”

    视线之中的熟悉面孔越来越清晰,崔十一娘只觉自己还在梦中,“殿下……”

    楚夕狂喜,牵着她的手贴在了脸颊上,殷切道:“是我!”

    “殿下……唔!”

    楚夕想极了她,哪里还顾得其他,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字一句道:“我们以后好好的,谁都不准再跑丢了!”

    崔十一娘怔了怔,唇上的余温尚在,垂眸便看见了楚夕的龙袍,“殿下……你……”

    “朕已是大梁新帝。”楚夕在崔十一娘面前还是不喜欢用这样的称呼,马上换做了另外一句,“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家。”

    “我……”崔十一娘终是回过神来,她慌乱地推了推她,“我……我不是拾儿……唔!”

    楚夕似是知道她会如此赖皮,早已想好怎么对付她。

    刻骨铭心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欢喜交织一起,楚夕早已想好,从此刻开始,崔十一娘逃避一次,她便狠亲她一次,不承认一回,就让她重温一回年少时的温情脉脉。

    今日若是暖不回她的拾儿,她便明日继续再暖,反正这个家,她给定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师姐是世上最好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