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姬轻松避开,“是么?”

    “休想!”红姨娘挥剑再至,哪知眸光所及之处,恰好对上了云姬透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顿觉全身失去了力道,像是被人拆去了骨头,顿时瘫坐在了云姬的面前。

    云姬在红姨娘面前蹲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望向海城的火光,“他们就算有本事逃出海城,也没有本事在望海渡活下来,你知道这是为何么?”说着,她将红姨娘的脑袋移向了另一边,逼着她往下俯瞰整个望海渡。

    她的声音故意说得极大,“爞最是畏水……”

    听见她的这句话,便有一名小厮跳下了海去,却很快听见了他的一声哀嚎。望海渡附近的海域中,隐有黑影攒动。

    小厮拼命钻出水面,已是半身血污,身上缠咬了好几条海勾魂,“救命!”

    谁也救不得他,因为谁去都是送死。

    红姨娘全身都在颤抖着,明明意识清醒无比,偏偏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只能任人宰割,“放……放过他们……”艰难开口,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湿了云姬的掌心。

    云姬眉心微蹙,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失神。

    红姨娘强挣瞳术,调动全身内息冲破了禁制,长剑斜挑云姬的心口。

    竟然挣脱了瞳术?!

    云姬陡然回神,果然灵器太弱,瞳术支持不了太久。她猝然出手,在红姨娘虎口狠狠一劈,长剑脱手而去。

    哪知红姨娘顺势而上,将她扑倒在地,看准她的喉咙,就想将她活活咬死当下。

    云姬这次没有再手下留情,反手一记耳光抽在红姨娘脸上,只见红姨娘痛呼一声,张口竟合着血水吐出了三颗牙齿。

    云姬翻身起来,一脚将红姨娘踩踏在地,便听数声骨碎声在她体内响起。

    “休想……伤害我的孩子!”红姨娘兀自含血怒喝,哪里顾得碎骨之痛?她死死盯着云姬捏在手中的短笛,试图去抓抢那支短笛。

    云姬知道她是什么意图,她轻蔑地回头望向身后的海城。海城火光灼灼,一如当初灭门的样子,那些还没逃到望海渡的人,只怕已成了爞的腹中美食。或许,也包括景氏的那两对小夫妻。

    她闭眼轻嗅,风中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灭门之恨,杀兄之仇。

    单凭这一点,景岚这辈子就不可能躲着她,反倒会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寻仇。

    云姬低头再看了一眼红姨娘,若是再加一个筹码,柳溪再聪明,也拦不住景岚的救人心切。她眸光一沉,一击劈晕了红姨娘后,转身对着峡下的海先生道:“转告你们都督一声——七月七日,我在龙岭恭候都督夫妇大驾。”说着,她扯起了红姨娘,“若遂了我的愿,我便放了你们的红二夫人。”说完,她飞快地带着红姨娘沿着石峡一路奔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没有笛音引爞,那些人待在望海渡上,便能保住一条命。可能不能活,就看景岚何时回来了?毕竟,水近不得,有海勾魂,城不能回,有爞群在。进退皆是死,那些人试探几回,便能摸清楚哪里待着能活,哪里去了是死。

    海先生心中焦急,可听云姬的言下之意,是留了他们一条生路传信给景岚。他轻功是比不得红姨娘,所以根本爬不上石峡顶,如今红姨娘被擒,他追是追不上,救是救不了,当务之急,应该确保二位公子及夫人,还有小公子的安然。

    “你们几个守好这里,我想……”他极目远望停在海船附近的虫群,“那些虫子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他在渡口找到个舀水的瓢,还寻到了好几只木桶,“舀水时候当心水中的海勾魂,虫子怕水,可以备几桶水防备。”为了确认这点,海先生冒险打了一瓢水起来,淋在了地上打虫尸上,果然这些虫子遇水即化。

    瞧见有法子克制虫子,惊魂未定的景氏护卫们终是有了一丝生念。

    海先生交代完毕后,拿了一只木桶打了半桶水,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剑,便匆匆往海城赶去,“我去把公子夫人们救出来!”

    “海先生,你也小心些!”身后响起几声叮嘱。

    海先生没有回头,只是挥手示意别担心,便沿着步天石峡奔入海城。

    数刻之前——

    柳秋操控着辟邪飞落庭中,声响略大,吓了门口的丫鬟们一跳。

    平日里也就四公子喜欢操控辟邪玩,只是今日这四公子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竟把辟邪给弄到了这里。

    听见庭中的声响,景渊从房中走出,不悦地道:“小四你别胡闹!吓到我儿子,你看我打不打你?!”

    “三哥,是我!”辟邪骤然打开,柳秋从里面跳了出来。

    景渊苦笑,“他胡闹惯了,你也跟着他胡闹!”

    “不是!海城有变,三哥你快把三嫂跟小暄儿抱进辟邪,操控辟邪先去望海渡等我们。”柳秋实在是不放心景焕,她得回去看看他,要逃也要牵着一起逃。

    “什么?”景渊大惊,海城若不是出了大事,绝不会到这种弃城的地步。

    柳秋推了一把景渊,“别犹豫了,快去抱三嫂啊!”说完,她抢先一步走入房中,把小暄儿抱起,对着门口的丫鬟道,“速速赶往望海渡!”

    金铃铛身子还疼着,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便被景渊横抱起来,抱着走近了辟邪,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着坐下。因为担心里面太硬,景渊又回房抱了一床软被来,放入了辟邪里面。

    “阿渊……”金铃铛扯住了他的衣袖,总觉得莫名害怕。

    景渊微笑安慰道:“别怕,会没事的。”说着,他凑了上去,亲了一口金铃铛的额头,“我在,别怕。”

    柳秋把小暄儿抱给了金铃铛,“三哥,三嫂,你们快走。”

    “你跟三嫂先走!”景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把景渊拉到身侧,正色道,“秋儿有孕,我们两个跑着跟着就是,她们在辟邪里面,我安心些。”

    景渊来不及恭喜景焕,点头道:“也好。”

    柳秋本想反驳,却被景焕一把抱上辟邪,“你乖乖的,别吓到我的小四方。”

    “景焕!”

    “说了听我的!”

    景焕寒着脸凶声说完,便把辟邪关上,扬声嘱咐道:“慢些开。”

    辟邪微动,柳秋拗不过景焕,也只能依着他来。

    看见辟邪动身穿过院门后,景焕从房中取了两柄剑来,一柄递给了景渊,一柄自己拿着,“三哥,你先行一步,我去炸了府库就来。”

    景渊急道,“别去了,不然伤着了弟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