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吉,快一点。”她说道,“好像有快马过来。”

    季凤青听完她的话,挥动缰绳,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徐玉郎一手搂着黄狗,一手掀开帘子一直往后面看。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情况?她暗想,那是什么人?

    马车越来越快,徐玉郎在后面觉得简直快要飞起来。忽然,嘣地一声,一支箭从后面只插了进来,再偏几分,就会刺中她后背。

    这时,又有一支飞箭射了过来,这次力道很深,直接刺中了徐玉郎的右肩膀。

    “直娘贼!”徐玉郎暗暗咒骂了一声,咬着牙伸手把箭拔了下来。她借着光瞧了瞧,万幸没有焠毒。

    “元吉,快一点,是安顺的人!”徐玉郎喊道。

    为了不打扰他,徐玉郎没有说自己被箭刺中的事情。

    季凤青没理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徐玉郎躲到马车前面,又不敢掀开帘子,只是一直盯着马车后面的窗子。她拿帕子捂着伤口,却发现在后背,她够着特别费劲。

    “嗖”的一声,徐玉郎看着又一支箭从马车顶上飞过,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安顺这是存心要弄死自己。

    “再快一点。”她喊道,“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抓稳了。”季凤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挥了一下鞭子,马儿吃痛,嘶叫了一声就往前狂奔。

    徐玉郎抓着车窗,眼睛却盯着窗子,窗帘被风吹了起来,她能看到隐约有飞箭的影子。

    终于,季凤青看见了季家别院,门口居然站着两个侍卫,是皇家的人。他松了一口气,大喊一声“闪开”就带着马车,冲进了进去。

    马儿撞到院墙,这才停了下来。徐玉郎在车里猛地晃了一下,磕到了额头。终于安全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季大人。”

    她忽然听见外面的声音。赶忙翻身下了车,季凤青躺在地上,左边的袖子全是鲜血。

    “元吉。”徐玉郎说道,“你被飞箭刺中了!”

    季凤青躺在那里看着她,说:“你还不是一样。”

    “我没有。”徐玉郎说道。

    侍卫扶着季凤青站了起来,见徐玉郎否认,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她的右臂。

    鹅黄色的短袄已经全被血浸染了,还顺着她的右手一直往下流。

    徐玉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没事儿。”

    两个人进了正院,王太医见状也唬了一跳,他一直以为皇帝让他来是小题大做,没想到还真用到他了。

    徐玉郎愣了一下,说:“有女医吗?”

    “我就是。”坐在一边一个宫装打扮的中年妇人说道,“徐少卿跟我这边来。”

    东厢房,知春跟曹妈妈正坐立不安,见徐玉郎进来,赶忙上前。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知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先帮我把衣裳脱了。”徐玉郎说完看着女医,“箭上没毒。”

    医女点点头,仔细地把伤口擦干净,撒上药粉之后又仔细地包扎好。

    “倒是不深。”医女说道,“别沾水别剧烈活动,有个四五天就能合口。”

    徐玉郎换好衣服,起身就要去西厢房。曹妈妈知道她跟季凤青的感情,也没拦着,只是吩咐知春扶着点她。

    她走到正厅,正看见季凤青扶着行舟的手走出来,两个人停住了脚步,看着对方忽然就笑了起来。

    “我伤口不深。”

    “我的伤口是擦伤。”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徐玉郎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季凤青犹豫了一下,快步就走了过去。他抱住徐玉郎,用手摸着她的头发。

    徐玉郎还没说话,就有一股热气铺面而来,温润又炙热的唇压住了她刚想出口的话语。一只小动物从黑暗中探出头来,仿佛在寻找一条看不见的出口。

    百炼钢化绕指柔,这话没错,季凤青柔软而又霸道地禁锢住她。相互追逐,不相让,不妥协。两个人,一个毫无顾忌,一个心甘情愿。

    许久,季凤青放开了她,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说:“答应我,这事了解之后就嫁我,好不好?”

    徐玉郎点点头。

    “嫁,一定嫁。”

    这时,王太医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让你不听话,伤口一准裂了。”

    王太医这话说完,徐玉郎这才觉得后背钻心的疼。

    “好像我的伤口也裂了。”

    两个人又对着笑了一会儿,这才回去重新包扎伤口。

    “曹妈妈,知春,你们怎么会在季家庄子?”徐玉郎问道。

    那日,徐玉郎跟季凤青下了船之后,官船走到半路就被一艘小船袭击,幸亏范家人有防备,一行人跳下河凫水去了后面暗中跟着的小舟。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不在船上?”徐玉郎又问道。

    “这个老身就不清楚了。”曹妈妈说道,“第二日白天,还没到渡口,就碰见皇帝派来的侍卫。让我们现在这里待着,不要走漏了风声。”

    “那我爹娘是不是还以为我出事了?”徐玉郎问道。

    “应该不会。”季凤青说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圣上肯定跟季家商议过,而徐老爷跟徐夫人必定去我家了解情况。”

    徐玉郎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

    她抬头看着季凤青,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季凤青说道,“不过第一件事情是给那狗洗个澡,它脏死了。”

    徐玉郎忽然想到那个铃铛,赶忙让知春从换下来的衣裳拿出来。

    “打开瞧瞧。”她说道。

    季凤青接过来,让行舟把铃铛掰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蜡丸。

    “快去融了。”季凤青吩咐道。

    “是。”

    行舟接过去之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诗。

    “千里送君终一离,古月照水水长流。”(1)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1)全部摘自百度

    第72章

    徐玉郎与季凤青拿着那张纸条, 找了笔墨誊写下来,又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锦盒里存好。

    “那狗呢?”徐玉郎问道。

    “我安排人给它洗澡呢, 顺道把那个络子摘下来。”

    季凤青说完看了眼门外, 一个侍卫正立在那里。

    “有事?”

    “回季大人。”那个侍卫说完看了眼徐玉郎,她还是一身女装,“徐大人,刚才伏击您二位的人都死了。”

    “怎么死的?”徐玉郎问道。

    “咬了后槽牙的毒药。”

    “尸首呢?”她又问道。

    “在院子里。”

    侍卫说完抹了一把冷汗。他们是皇帝的贴身侍卫, 徐玉郎的身世也略知一二。刚才进门的明明是个温柔娇弱的女娇娘,怎么衣裳就换了个颜色,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徐玉郎看向季凤青,说:“走,去院子里看看。”

    侍卫愣了一下, 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徐少卿,院子里的都是死人。”

    “我知道啊!”徐玉郎好奇地看着他,“新来的吧, 大理寺,看的死人可比活人多。”

    季凤青胳膊上的伤虽然流血流的多, 但是都是擦伤, 并无大恙。他给徐玉郎披上大氅,牵着她的手就走了出去。动作流畅自然, 看傻了屋里的一众人。

    冬日的汴梁特别冷, 徐玉郎出来就拢紧了身上的衣服。侧面屋子传来狗叫声,看来,这狗可能不太愿意洗澡。

    她蹲下身, 仔细地在这些人身上翻看着,试图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只可惜他们都是死士,一点信物都没有,就连刀剑,也是最普通的。

    “连身甲胄都没有。”徐玉郎嘟囔道,“好歹长个胎记什么的也行啊!”

    她站起身来,抬脚踹了踹。

    忽然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轻轻地哼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王太医,快过来瞧瞧,这儿好像有一个没死透的。”

    王太医拎着药箱过来,蹲下身摸摸脖颈,说:“是还活着,抬回去兴许还有救。”

    徐玉郎一使眼色,来了两个侍卫,把那个人抬进了厢房。

    “轻点。”徐玉郎说道,“没死透呢,别太大劲儿再给弄死了。”

    “是。”侍卫说完,把黑衣人抬了进去,动作果然轻缓了不少。

    徐玉郎又挨个踹了一遍,见其他死士都没有动静,这才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