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皇,万物不侵……”,胜楚衣凝眉思索,忽然转身,将正在做鬼脸的萧怜逮了个正着,立时满身怒气,“萧怜!你还有心思玩!你知不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你的天命,会是怎样的后果!”

    “能怎样?凶成这个样子!顶多被当成天命神皇,被请去神都,当成圣女供起来呗,说不定十二圣尊还能让我去住白莲宫呢。况且我只是水火不侵而已,你想太多了!”

    萧怜眼前一花,接着一黑,被胜楚衣捞进怀中,黑袍广袖将她给遮个严严实实,生怕这人化作一缕烟散了,“蠢货!神皇天嫁之时,所有直系血亲将全部处死,从此终身守着上神九幽天的神位,度此一生!”

    他的双臂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到那时,不但你我之间一切尽断,就连棠棠也要被赐死,这就是做神皇的代价,若是那样,你还想去住那白莲宫吗?”

    “棠棠?”原本在他怀中死命乱拱的萧怜忽然停了挣扎,奋力从衣袖底下钻出头来,“又吓我,说不定刚巧我只是水火不侵的奇特体质呢,我若是天命神皇,早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还用怕这怕那?”

    “神皇的觉醒,是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也希望你不是……”胜楚衣声音缓和了一些,可脸色却更加复杂,“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刚才亲眼所见之人,我会尽快处理。”

    “萧洛?刚才只有萧洛看见了,你别杀他。”

    “为何不杀?”周遭本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压更加逼仄。

    “他那个人还不错啊,杀了可惜了。”

    “哪里不错?”

    “他挺好使的。”

    萧怜随口回了一句,话都吐出去了,才心头一凉,完了!误会了!眼前这人可是个醋海狂魔啊!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勉强将脸部肌肉挤成笑容可掬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说,他……办事……痛快……”

    胜楚衣:“……!”

    好吧,误会更深了!

    头顶上已经一片冰凉。

    “内个,胜楚衣,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越描越黑,越说越乱……

    周围已经呵气成冰。

    萧怜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抬头偷眼,把心一横,当下软了嗓子,用毛绒绒的头在胜楚衣的下颌上蹭啊蹭,“楚郎,我就随便说说,你爱杀就杀吧,随便了,不过就是个小王爷而已。”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萧洛,再不撒娇卖萌,她自己都有性命之忧。

    于是那脑袋被一只大手揉了个乱七八糟。

    胜楚衣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此次神都之行,只怕一路上有无数变数,千渊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名声在外,若是太过招摇,早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没什么事,不要离开我三丈以外,否则,被鬼抓去,自求多福。”

    他不提鬼还好,一提鬼,腰间立刻被萧怜紧紧抱住,那小人儿将脑袋贴在他肩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着,“丈夫丈夫,一丈以内才是夫,这三丈是什么?”

    于是胜楚衣低头,冰凉的薄唇砰在萧怜的耳垂上,“我来告诉你是什么。”

    萧怜痒得吃吃地笑,推他,拍他,“别闹,我还有正经事,去看看那些公子哥儿们可有折损,少了哪一只,都是个麻烦。”

    胜楚衣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将人迫到书案前,“怜怜哪儿来的这么多正经事。”他挥手间把满桌子布得整齐地笔墨纸砚全数掀到地上,将本就腰软的人直接推倒在案上。

    他又重新两眼弯弯,笑得醉人心魄,让人没法拒绝。

    刚才那个满身肃杀,一眼可以把人看死的魔头分明就是旁人。

    “胜楚衣,这里是大帐,外面很多人,你……矜持……点……”

    “小殿下,本座已经很矜持了,只是一日未见,不知她们可好?”

    “谁们?”萧怜眨眨眼,有些懵。

    “殿下昨晚那样淘气,今天这么快就都忘了?”

    啪,胜楚衣的嘴被萧怜一巴掌给糊上了,“闭嘴!你还敢提!”

    那小手被人捉开,“不如再来一次?”

    “死开!”

    “死不开了,只想死在你这里。”

    “胜楚衣,一把年纪你庄重点!”她嘴里说得义正言辞,却嗤啦一声扯开了他的衣裳。

    “萧怜!”

    ……

    等到萧怜被从胜楚衣的大帐中放出来,已是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活动了一下被捆得生疼的手腕子,揉了揉酸疼的腮帮子,一只手拄着腰,影影绰绰地看见萧洛和秦方东带着一群人正端端正正跪着,在远远地候着她,于是一着急,冷不防两腿一软,赶紧扶着旁边的旗杆儿摆了个比较帅的姿势站稳。

    妈蛋,胜楚衣!下次一口给你咬下来,祸害人的妖怪,连累老子兄弟们受苦受难!

    她强撑着走到那群人跟前,赶紧找了块石头坐下,“都起来吧,跪着干什么?”

    萧洛咣地磕了一个响头,“臣等护驾不利,求殿下降罪责罚。”

    这一叩,萧怜安心受下,老子为了救你,也算是把肉体和灵魂都出卖了!

    可她嘴上又不饶人,“你们有如此护驾之心,刚才本宫被国师带走时,为何不去阻拦?你们这是害怕国师的手段,就欺负本宫疼你们,舍不得弄死你们?”

    刚才你们这么多人,谁敢大义凛然地冒死去帐外吼一嗓子,老子也不至于被活活欺负了好几个时辰!

    秦方东抬起头,哭丧着脸道:“回殿下,不是不想去,也不是不敢去,是去不得,刚刚辰宿先生就立在您坐的那块石头上,将我们拦了,说咱们护驾不利,要在这里跪到天亮,谁敢稍动,直接将头扭下来!”

    他伸长了脖子递过去,借着黎明的微光,上面赫然一只紫青发黑的手印,“殿下您看,我拼死要冲进去救您,就落得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