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泛天尊和圣女顾敛星,他们两个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嘶!有点意思啊!”

    ……

    其实,弄尘的确是专门去了一趟神皇殿,但是不是走的正门。

    云音神宫是什么地方,曾经的广木兰神宫啊,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里面有几面门几扇窗几个狗洞,他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当他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时,正看到穹苍皓月泛天尊与顾敛星捆绑虐待游戏玩得欢,当时场面就十分尴尬了。

    等到温庭别穿好了衣裳,重新恢复了人样,听见了弄尘两个字,便是一惊!

    当年他跪在广木兰神宫门口,求木兰芳尊将他重新收入师门时,芳尊手中牵着的那个小孩儿,就叫弄尘。

    他跪了七天七夜,受尽风吹雨打,额头磕得头破血流,木兰芳尊都没再正眼瞧过他一眼。

    而他,却可以牵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小小年纪,一身本事,尽得真传!

    现在,这个孩子就跳窗户进来,避开所有神宫中的机关,站在他面前,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不说,还正抱着手臂等着,正儿八经地要跟他谈谈东西两陆的海陆边境问题。

    于是,温庭别立刻就懂了。

    若说紫殊带人在港口拦截木兰芳尊,却连带着三千金甲卫被沧海诀灭了个干干净净,这件事多少还在他意料之中。

    那么三艘神机舰只是在海上跟踪芳尊的黑帆船,就被东煌的十二艘海王舰轰地渣都不剩,还特意留了活口回来向他描述当时的惨烈场面,这个就有些意外了。

    世间早有传闻,太华魔君阵前抚琴而上邪亡。

    试问世间还有谁能将一把琴催动到如此境地?

    自然是木兰芳尊!

    那么木兰芳尊现在是谁?

    必定是东煌的太华魔君!

    如此一来,一切便通了!

    所以今天这个孩子回来,根本不是要跟他谈什么边境问题,而是来告诉他,我们要在你家门口办点事,麻烦你配合一下,保证你全家老小安然无恙,但你要是不老实,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保不齐我们老大会不会烧你房子、杀你全家。

    温庭别如今已经站在了整个西陆圣朝的最高处,连即将登基的这个所谓的白莲圣女都每天被他骑在身下,本已是到了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地步。

    可是,他偏偏这一辈子最恨、最怕、最嫉妒、最为无法企及的人就是木兰芳尊,那个人,在他面前,就永远都是一个高山仰止的存在。

    他并不是一个骨气傲然的人,虚与委蛇之举向来信手拈来,于是当下微微一笑,“好。”便当着弄尘的面,签了解除之前所有针对东煌的禁令,恭恭敬敬地从云音神宫的正门将给他打发了出去。

    ——

    这边宫中,沈玉燕下朝后,直接带着萧素去了端方殿,人还没站稳,就被萧萼没头没脑地扑了个满怀,“我不管,我不管,母后,孩儿不管!好不容易快要把萧怜弄死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东煌使者,绝对不能这么便宜将她嫁去东煌!”

    “胡闹!你堂堂一个公主,这样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我不管!我就是不答应!她明明这个时候就应该已经人头落地的,可现在你居然同意将她许给太华魔君!还要送她一大笔嫁妆!她若是以九公主的身份嫁过去,就等于之前所有的罪名一笔勾销,咱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沈玉燕一屁股坐上龙椅,看着萧萼气鼓鼓地没出息样,就没来由一阵烦躁,“你看看你,别人是九公主,你也是九公主。别人那九公主,不但位至储君,还有整个大陆八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男人都哭着喊着要娶她为妻!”

    “而你这九公主,被人打成猪头至今不能复原不说,整个秋猎之上,唯一露脸的机会也是被人打脸,如今本宫和你皇兄正在用人之际,你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吵得人耳根子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萧萼被她这样一吼,倒是消停下来了,绞着手里的帕子嘀咕,“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萧怜,把她送去东煌!”

    沈玉燕沉沉叹了口气,“蠢货!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萧怜送去东煌为后?整个东大陆,现在已是由东煌一统而治,东煌的帝后,就是整个东陆的帝后,母仪的是半片璃光天下,这样的一件美事,母后怎会拱手让人?”

    萧素和萧萼立刻都不做声了,片刻之后,不约而同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母后,您的意思是……”

    沈玉燕甚是得意一笑,一举两得之计,她在朝堂上就已经盘算好了,既解了自己开罪圣朝的危机,又沾了东煌一个大便宜!

    “东煌的国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千里红妆,迎娶朔方的九公主!他要九公主,本宫就给他个九公主,到时候,萧怜还是要死,而你则被风风光光迎入东煌为后。”

    萧萼兴奋地眼珠子乱转,整个东大陆的帝后耶!不得了了啊!天大的便宜啊!不捡白不不捡啊!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乐了,“不行啊,母后,东煌的人虽然不认识萧怜,可她秋猎上的身手是有目共睹的,我又不会功夫,去了一定会穿帮啊!”

    “真是笨啊!难道你没听说,昨日,萧怜在你皇兄的围捕之下,已经自断琵琶骨?这意味着什么?武功尽废啊!”

    “可是,那现在外面都知道萧怜浑身上下都是疤痕,癞蛤蟆一样,我这……,我可不要先弄了满身伤痕再去扮她!”

    “这个不是难事,天澈宫有一处兰陵泉,可活死人肉白骨,你只要在新婚之夜前夕,求得太华魔君赐浴兰陵泉,到时候只说是泉水功效神奇,不就完了?”

    “那那那……,那难道我一辈子都假扮萧怜?我不干!”

    沈玉燕冷笑,“母后能帮你的,也仅止于此,来日,你是做一辈子萧怜,还是做回萧萼,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萧素在后面推了推萧萼,“皇妹,男人终归是男人,只要你将他伺候得高兴,到时候,你说你是谁,你就是谁。就算你骑在他身上说你是他祖宗,他都高高兴兴地应了。”

    萧萼的脸有些红,恍然大悟,跳着脚笑,“谢母后!萼儿就知道母后最疼的就是我了!”

    萧素也是安了个自己的心眼儿的,“母后英明!此计甚妙!以萼儿的容貌和才情,搏得太华魔君的宠爱必定不在话下,他日诞下帝国储君,地位稳固,到那时,萼儿与整个东煌,就是儿臣的仪仗和靠山,那么儿臣在西陆成就一统,开创一片盛世,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母子三人相视而笑,这番偷龙转凤的谋略,就算是定下了。

    ——

    萧怜醒来时,院子外面传来的是梨棠咯咯咯地笑声,她四下环顾,不知自己在哪里,可既然梨棠在,那便是安心了。

    床边一个村妇模样的女子,见她醒了,赶紧大呼小叫地出去招呼白圣手。

    于是萧怜的床边很快就挤满了人,一直跪在外面的那百来个少年,听说她醒了,哪里还肯听话,全都哗啦啦挤了进来,非要亲眼看一眼自己的主子安好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