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一本正经地端着奏章,手里握着沾了朱砂的笔,一面吃葡萄一面微微皱眉,“修缮运河的大堤要一千万两这么多?”

    胜楚衣慢悠悠又剥了一个葡萄送过去,顺便又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中饱私囊,多了,扣一半。”

    “好。”大笔一挥,一本搞定。

    下一本,“吏部考核,流程繁冗,建议将州府一级考试从三层改为一层。”

    一颗葡萄送进嘴,“准了。”

    “好。”大笔一挥,下一本。

    萧怜专注地看,“下个月摘星大会,礼部求情划拨五百万两?……不如把修缮运河的那一半……”

    “准了。”啵!亲了一下,“真聪明,继续,很快你就可以替本君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那你做什么?”

    “本君负责亲亲、抱抱、吃葡萄!”

    就这样,一个负责剥葡萄,一个负责执笔,胜楚衣美人在抱,一边调戏,一边调笑,几十本奏折阅下来,倒也没觉得乏味。

    到了最后一本,萧怜口中咬着葡萄,含混不清地念,“西海靖边王贡献才色双绝之美女十人,恭祝吾皇临朝亲政……”

    她危险地扭头眯着眼,看胜楚衣。

    胜楚衣这边则手里已经又剥好了一颗葡萄,认真地看着她水灵灵、鼓溜溜地嘴唇,“张嘴。”

    啊。

    葡萄塞进去。

    “这个,你来批。”

    萧怜不乐意地将手中的朱批毛笔耍成个花,“我批,我算什么?我只是逃到你大盛宫里的落难公主。”

    胜楚衣抬手将她手里的笔夺了,随手扔在一边,将人拘了肩膀,抵在胸前,“夜里,你是本君的皇后。”

    萧怜使劲挣扎了一下,失败,“那白天呢?”

    胜楚衣完美无瑕的脸上,绽开了妖魔一般的笑意,“白日间,你就是本君的囚徒。”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今日事,今日毕,奏章批完,现在开始,轮到本君吃葡萄!”

    “胜楚衣!贱人!”萧怜一面含嗔带怨地咒骂,一面咯咯咯地笑,越是骂,就越是撩人,那一旁小桌上的果子、折子,就稀里哗啦被掀了满地。

    小小的陋室,窄窄的床榻,挤着两个人。

    “胜楚衣,你还是天亮之前就滚了吧,不然等到明天早上,你又假装不认识我了。”

    萧怜满身凌乱,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白天畏她如虎,退避三舍,晚上如狼似虎,打都打不走。

    胜楚衣迷恋一般的声音,“不走,死了也不走。”

    “胜楚衣,你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后悔的。”萧怜一声轻叹。

    “那你就抱着我啊,别放开我。”

    “你万一生气了杀了我怎么办?”

    “怎么会,楚郎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了。”

    “胜楚衣啊……”

    春宵苦短,两人相拥而眠,紧紧依偎在一处。

    直到胜楚衣的身子随着晨光的升起,渐渐变暖,之后缓缓睁开眼。

    果然……又是……这样……!

    不管他白天将她发配到哪里,晚上就都要追过来跟她腻歪在一起!

    他极轻极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拎起萧怜的一只臂膀,悄悄放下,再小心将自己被她枕着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抽出。

    一整套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直到完全解脱出来,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无声无息地穿了衣裳,稍作打点,转身要走,可迈出一步,脚下又停了下来。

    转头再看在床上沉睡的人,眼光便有了些犹豫,有了些温柔。

    于是,走回一步,两步,三步。

    来到床边,悄然俯身,双唇在萧怜脸颊上轻轻一点,之后迅速转身,头也不回,逃一般地出了晴川院。

    他身后,床帐的阴影中,还合着眼的人,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坏笑,王八蛋,我让你装!

    然而,萧怜还没得意多久,辰宿就又来了。

    “云极公主,君上有谕,还得麻烦您再搬一次家。”

    “这次去哪儿?”

    “君上说了,大盛宫三百里,一万八千宫室,除了天澈宫,您想去哪儿安胎都成,只要不要让他再看到您。”

    “……,好。”

    “君上还说,您不管去哪儿,必须把女医官随身带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