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出几步,身后千渊问道,“你是如何从白莲宫中出来的?”他声音不大,她却听得清。

    萧怜停了脚步。“白莲宫里有条逃生的密道,直通天街。”

    “你对白莲宫如此熟悉,他又对你如此珍视,本宫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他知道她是谁了!

    萧怜在黑暗中笑了笑,“北帝南王的约定,不变!”

    “好,既然本宫猜的没错,如此输给他,也是情理之中,并无遗憾。”

    萧怜也不再多说,转身从小倌馆专门给客人用来躲老婆的后门出去了。

    千渊立在黑暗中,头缓缓低垂下来,又重新抬起。

    胜楚衣能为她做到的,他远做不到。

    胜楚衣能为她牺牲的,他远放不下。

    他有太多顾虑,太多负担,太多枷锁,太多无能为力。

    他对她只能极尽所能,暗中相助,且点到为止。

    所以,他输得,心服口服。

    ——

    萧怜从神都的暗河隧道中,浑身湿漉漉地出来,便有人上来替她披上了披风。

    “娘娘,辛苦了。”

    “辰宿哥哥,我们走,快去给他看看!他该是想念它想念地紧!”

    两人各乘一匹快马,一路马不停蹄,在天亮前到了宛城。

    “君上他们入了宛城,我们要等到天亮才能进城了。”

    “好,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先歇会儿。”

    “娘娘安心休息,辰宿给您守着。”

    “有劳辰宿哥哥。”

    辰宿是个令人安心的人,有他在,便无需多虑。

    于是,两个人在城外的树林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萧怜实在累了,就沉沉靠着树,睡了过去。

    天不知何时亮的,萧怜是被林子中的鸟儿惊醒的。

    她张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个肩头,当是辰宿,心里第一个闪念就是,完了!这么老实巴交的人,要被她害死了!

    可在定睛看,立时满脸都笑开了花,“胜楚衣!你怎么来了?”

    她整个人就被人捞进了怀中揉啊揉啊,“算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就出来看看,果然在林子里捡了只流浪猫。”

    萧怜想起霜白剑,急着献宝,“快,看看你的剑!”

    她将随身背着的小皮兜翻出来,哗啦,将一口袋的残剑碎片倒了一地,那些碎片,在朝阳下,尤为耀眼,宝石一般璀璨。

    “你该是很想它们了吧?”

    胜楚衣拿起一片,仔细端详,“还好,每日都得见,不是特别想念。”

    “嗯?”

    胜楚衣轻轻弹了一下她耳畔的那一片,“你不是早早就替我偷出来一片?”

    萧怜就有些脸红地嘻嘻笑。

    “记得当初问过你,为何要去盗这一片残剑,你说要给杀生链配最好的剑锋。”

    萧怜眼珠子转了转,“是啊,没错啊。”

    “还有呢?”

    “没有了。”

    “真的没别的原因了?”

    “没有了。”

    她将脸别向旁边,抑制不住地笑,却还不想给他看到。

    当然不能告诉他,她虽然不记得他,却因为梦中见了个背影,就猜测到他是谁。

    她当他是个早就死了的人。

    怀着崇拜的心情,暗恋一个死人,不太好吧?

    ……

    等到进了宛城,入了行馆,第一个飞扑而至的就是戴了满头珠花,将自己簪成了糖葫芦的秦月明。

    “我的爷!想死我了!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卓君雅,玩命地勾搭国师啊!”

    萧怜本来的喜笑颜开立刻就没了。

    “不过国师坐怀不乱,还将她打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