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之前的萧怜策马向前几步,“好,你们信任本宫,本宫也信你们。”

    她回转头看去,便见梨棠一个人,小小的一只,骑在银风身上,肩头扛着根小竹竿,小竹竿上挂着一面大旗,稳稳当当地走向城门口。

    她将自己的孩子只身一人派入城中,便是向所有人展现了最大的诚意。

    梨棠骑着银风,来到城门口,翻身从狼背上滑了下来,有些吃力地扛着骑,爬上城楼。

    银风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围观的老百姓看了个新鲜,牛犊子一样大的狼,通人性一般,护着这个小郡主。

    既然小孩儿都不怕它,该是不吃人的。

    于是有胆大的就伸手去摸了一下它背上银光闪闪的毛。

    接着,就有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无数只手。

    银风的狼脸,越发地长了,忍!

    梨棠太小,城楼上的垛口太高,萧怜在城下,就只看到那只旗,晃晃悠悠、栽栽歪歪地挪上了城墙,根本看不到她的小人人,就有些不安。

    这时,杜棋砚跟着梨棠后面上来,亲手帮她插旗,之后,将小人儿嗖地抱起来,举过头顶,高呼:“云极太子,爱民如子,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萧怜派梨棠上去插旗,也是下了一番决心的,然而,要活买民心,总要冒些风险,如今看来,的确是赌赢了。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挥手道:“走,进城!发包子去。”

    就在所有人都高声呼喊,兴高采烈地时候,一直冷箭不知从哪里飞出,直向坐在杜棋砚肩头的梨棠而去!

    等到有眼尖的看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一道冰刃破空而来,对上那只冷箭,将它打落在地,之后砰地,将后面的城楼穿了个窟窿。

    萧怜猛地回头,见大军之中,坐着胜楚衣那乘黑轿,纹丝不动,不由得虚惊一场之后,心里又咯噔一下,冰渊回来了?

    那现在里面坐的是谁?

    可是眼下没时间想这些,她被簇拥着进了璇玑城,一路向皇城挺进。

    高高的宫城上,萧素披头散发狂笑,“萧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能不费一兵一卒救得了所有人?你不能!你功归一篑,你机关算尽,却还是害死了一个你爱他、敬他的人!”

    萧怜冷冷地坐在马上,看着那个疯子。

    萧素瞪着眼睛,神经兮兮看着她,“猜猜看,是谁?你害了谁?快猜啊!”

    萧怜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却依然岿然不动。

    最后的较量,她若是乱了阵脚,就是输了!

    “你为什么不猜!你猜啊!猜了我就告诉你啊!”萧素急得在城楼上走来走去,“你快猜——!”

    “你不猜?你不猜我来告诉你!”萧素耐不住了,“抬上来!”

    一个血淋淋的人,被兵士抬了上来。

    没有手,没有脚。

    一个人彘!

    “哈哈哈哈哈!快看看!谜底揭晓!抬起头,让她看看你是谁!”

    萧素暴喝,用剑不停的拍那人彘的脑袋。

    人彘缓缓抬起头,看着下面,惨惨一笑。

    “八哥——!”

    萧怜手中的缰绳紧紧一攥!心头猛地一阵疯狂抽搐!

    她咬着嘴唇,强按着冲天怒火,“萧素!他是你的手足!”

    宫城上,萧素怪笑,“啊哈哈哈,是啊,手足!手足又怎样?你不也是我的手足!我现在把他的手足都砍了!等你进来,我再砍了你!”

    萧怜回手,“弓箭!”

    立刻就有人递了上来。

    她抬弓瞄准城楼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萧誉,嗓音哽咽,“八哥,是我害了你!先送你一程,此仇此恨,我萧怜,一定替你百倍千倍讨回来!”

    萧誉该是已经不能说话了,解脱般的点点头。

    嗖的一箭!

    正中眉心!

    萧怜两眼通红,浑身发抖,沉着嗓子恶狠狠道:“萧——素——!”

    萧素顺手从宫墙上,将萧誉的尸体推下去,“啊哈哈哈,你杀了他!是你亲手杀了他!萧怜,别忘了你刚刚说了,他是你的手足!他是对你最好的八哥!”

    萧怜飞身跃起到宫墙下,接了萧誉残破的尸体,头顶一阵箭雨,劈面而来。

    黑骑兵簇拥中的黑轿内,一道冰雾破空而来,将头顶的杀机尽数化为乌有。

    萧怜抱着尸体稳稳落地,也不回头,一步一步想大军中走去,“萧誉,现在这皇城中,我了无牵挂了,你还能将我如何?”

    萧素疯了一样在城墙上乱转,“是!萧怜,朕奈何不得你!不过朕是皇帝!朕到死都是皇帝!你是个反贼!你永远都是个反贼!”

    萧怜交待了萧誉的尸体,翻身上马,“成王败寇,萧素,你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吗?”她向后扬手,“攻城!生擒萧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