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人,到底要怎样才能挽回一切!

    萧怜跃出城楼,远远望见在爆炸中幸免的商阳府,初阳楼依然在烟尘弥漫中耸立。

    她从无数房顶飞掠而过,奔上璇玑城最高的初阳楼顶,仰天闭目,敞开怀抱。

    救世!

    我不需要救世!

    我只想要所有因我而死的人都活过来!

    全都活过来!

    她立在初阳楼顶,张开双臂,越来越沉静,物我两忘,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渐渐地,一滴细小的水珠,落在脸上。

    接着,又是一滴。

    璇玑城上空,下起了淅淅沥沥地小雨。

    一场春雨。

    润物无声,下了很久很久。

    直到硝烟尽散,地上的泥土,酥酥地湿了一层。

    她什么都不看,也什么都听不见,如一尊张开双臂,向天祈福的神像一般,立在初阳楼顶,迎着小雨,岿然不动。

    如此,一天一夜。

    直到不再有雨滴落在脸上,萧怜才张开眼,看见头顶一片妖红,恍若隔世。

    胜楚衣含笑,撑着他那把缀着缀着珠串,绣着血幽昙的伞,立在她身边,“陛下,看看你的江山吧。”

    萧怜如梦初醒一般,向商阳府外望去,空气中一片清明,足以看得很远很远。

    城中巨大的伤痕,赫然在目,提醒她那场轰天的爆炸确确实实存在过。

    可是那伤痕之下,跪着的一眼看不到边儿的军民,却也是活生生的!

    一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城二十余万人,震天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怜不可思议地看向胜楚衣,“不是都死了吗?难道我真的将他们都救活了?”

    胜楚衣莞尔,“是啊,恭喜陛下,成功唤醒了水系天赋——天街小雨。”

    “小雨?老子的救世之能,是一场小雨?”

    “润物细无声啊,陛下。”

    萧怜嫌弃地看着胜楚衣,愈发地觉得他喊她“陛下”的时候,实在就是个妖艳贱货。

    等她从商阳府出来,周身已用炎阳火烘了个干爽。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琼华立在众人之后,向她微微点头。

    萧怜坦然由胜楚衣撑着伞,来到琼华面前,“琼华尊。”

    琼华恭敬欠身,“本座不知该承您一声陛下好呢?还是……陛下好呢?”

    他的意思是,不知改称萧皇陛下,还是神皇陛下。

    萧怜了然,笑道:“琼华尊还真是幽默。”

    琼华看了看替她撑伞的胜楚衣,“有他立于您身后,还是唤陛下为妥吧。”

    萧怜被他这样绕来绕去,就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嫌弃胜楚衣是个多余的,大庭广众,秀什么恩爱!

    “啊,内个,琼华尊啊,你此番回神都,还要劳烦帮我说个谎。”

    琼华浅浅一笑,“好说,本座最近,尤擅此道。”

    两人会心一笑。

    琼华始终敬畏立在她身后的胜楚衣,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是,陛下,说谎容易,本座要做的那件事,如今还没办成,就有些难以交差了。”

    “你说萧素?”

    “正是。”

    “放心,我说到做到,说给你个萧素,就给你个萧素!”

    萧怜从琼华身边,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手,头顶上顶着胜楚衣撑得伞,得意洋洋地走了。

    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贱人在身后撑伞的感觉,竟然特别好!

    “胜楚衣,以后你都跟在我身后好不好?”

    “好啊,本座,也很喜欢在怜怜后面。”

    “……”萧怜回头瞪他一眼,“庄重!”

    胜楚衣眉梢一挑,“本座很庄重啊,怜怜想什么呢?”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