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叶立在一旁伺候着,觉得开了眼界了!

    您老人家堂堂东煌的帝君不做,放着整片东大陆拱手就送人了,却跟着帝后回来这北方小国,风轻云淡地做入赘的奶爸,而且,好像还在做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如此痛并快乐地忙碌着,放眼天下,您老人家也是头一份了。

    端方殿那边,萧怜忙得昏天黑地,掌灯时分还没回来,派人传话,说不用等她。

    胜楚衣就十分贤惠地按时将两个孩子喂饱,亲手替他们换了寝衣,父子三人在萧怜偌大的龙床上玩骑大马抓人的游戏。

    梨棠虽是个女娃,却十分好动,抱着枕头满床地追着爹爹打,北珩刚学会爬,手脚不利索,坐起来也就那么一小团,却是一把起哄的好手,激动地哇哇叫,拍着小手咯咯咯地笑。

    整个重阳宫,本是皇帝的寝宫,如今夜深人静时,却满是孩子的欢脱声。

    直到两个孩子将一身的精力都发泄光了,才一边一个,抱着爹爹呼呼大睡。

    胜楚衣被绑架了一般地给挤在中间,一动也不敢动,却又怕身子寒凉,对孩子们身体不利,只好等他们呼吸均匀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两个孩子顺势翻了个身,各自四仰八叉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那睡梦中都肆无忌惮的模样,与萧怜如出一辙。

    这份奶爸的差事,还真是又辛苦,又甜蜜啊!

    胜楚衣靠在床边,合目稍事休息,静待他那日理万机的佳人归来。

    可没安静多久,那双眼却突然猛地张开,如一道影子般,直接从窗口跃出,飞身上了宫殿屋脊之上!

    一轮明月之下,他白衣皎皎,与不远处飞檐上立着的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的人,静静对峙。

    良久,那人开口道:“胜楚衣,木兰芳尊,璃光大剑圣,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胜楚衣负手而立,洁白的寝衣在夜风吹拂之下,将整个人趁得分开如仙如画,“鲛人?”

    短短两个字,尽是寒意,居高临下,甚至有些许威胁的意味。

    那人摘下头顶兜帽,果然是一副鲛人的相貌,却比所有鲛人更加妖冶,满是魔性的容颜,描了艳红的凤稍,双唇如血,机锋凛冽。

    “初次见面,我是湘九龄。”

    胜楚衣将他稍稍打量一番,黑氅之下,该是穿了一件艳红的衣袍,露出了领口和边角,将整个人衬得更加妖孽。

    他是个有姓氏的。

    胜楚衣稍微蹙了一下眉头。

    第154章 不省心的天下无敌(一更)

    鲛人生来血脉观念淡薄,一旦成年,便自谋前程,很少再与亲族往来。

    当初胜楚衣与敖薇公主之间,便是这样的淡薄亲情,他七岁被送往空桑后,数十年不归,直至胜秋声入殓,才回百战城与敖薇告别。

    在深渊海国,只有掌握海国命脉的大家族、大门阀,才会借助姓氏,对杰出的子嗣进行统御,籍籍无名之辈,甚至根本没有资格拥有亲族姓氏。

    所以,一个鲛人能够被冠以姓氏,不但是一种荣耀,一种地位的象征,更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此前慎行、锦刺这等天谴师祭祀,尚且都只是有名无姓。

    至于海云上,以他的行事习惯,那姓氏分明就是为了顺应璃光人族的习惯,随便取了个假的,真名顶多也就是“云上”二字而已。

    而眼前这位,不但有名有姓,而且那份举手投足之间透出来的自信,令人无法忽略。那么他在深渊海国中的地位必不会太低,能力更不容小觑。

    胜楚衣向来对敌不喜废话,沉声问道:“所为何来?”

    湘九龄脚尖立在飞檐之上,黑氅随夜风轻轻鼓动,笑得妖孽放肆,“听说,你这杂种与低劣的人族生了两个小杂种,我特来瞧个新鲜。”

    胜楚衣双眸之中骤然沁满猩红,“自寻死路!”

    一道血红冰渊凌空迸发而出,湘九龄张开双臂向后倒退飞去,险险避开,身子在半空中飞舞,笑道:“胜楚衣,御血冰渊,触之成灰,你这是打算替那低劣的小女帝拆了皇宫?”

    胜楚衣双唇微微上扬,笑得从未如此危险,黑发与白衣轰然飞扬而起,漫天冰雪如天罗地网,将湘九龄迫出皇城,两人在夜色之中,急速消失。

    砰!

    重阳宫门口,沉沉落下一个人,双脚黑靴及地,留下一地沾满黄沙的脚印。

    辰宿面若死灰,一步一步踏入寝殿之中。

    铮地一声,一把铁剑从后面直刺而来,辰宿也不躲,被那剑穿心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是将自己从剑锋上给摘了下来,阴森森回头望去,双瞳溃散,没有一点情绪。

    “辰宿君?”司命一惊,收了剑,“尊上说你已经……”

    辰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转身走向睡着两个孩子的龙床。

    “辰宿,你干什么!”

    司命横剑,抢上一步,挡在他面前。

    辰宿的嘴动了动,可方一开口,就泄出满口黄沙。

    司命大惊,“辰宿君,你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情形太过诡异,他挡在辰宿面前,便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半步。

    “让——开——!”辰宿的声音,缓慢而粗重,完全不同以往。

    “你不是辰宿!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