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楚衣始终闲淡地垂着的眼帘就稍稍动了一下。

    萧怜给一旁的公公使了个眼色,那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是个极为机灵的,赶紧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楚衣,……”

    公公读不下去了,看了看萧怜。

    萧怜挤挤眼,示意他就照着那上面念。

    于是公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念。

    “国师楚衣,朕见你闲得蛋……疼,十分不忍。而朕,日理万机,经常冷落于你,还是十分不忍。所以,今日,朕特加封你为摄政亲王,代朕主理朝政,从此前朝后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简而言之,朕要娶你!你可愿意?”

    满朝文武:“……”

    胜楚衣:“……”

    萧怜坐在龙椅上笑嘻嘻,“你可愿意?”

    胜楚衣声色纹丝不动,悠悠起身,恭敬欠身行了个礼,“谢陛下。”

    秦寿带头高呼,“恭喜吾皇陛下,恭喜摄政亲王殿下!”

    百官这才缓醒过来,也跟着齐声高呼。

    而胜楚衣抬头看萧怜,那眼神分明在说另外三个字:你等着!

    萧怜假装没看见,翘了二郎退,招呼小太监再读下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月明,贤德温婉,忠心耿耿,尽心竭力服侍于朕,几经生死,患难与共,功勋卓著,其心可昭日月。特赐与周姚为妻,不日完婚。封一品诰命,号荣国夫人。”

    立在下面的秦寿已经激动不已,感激涕零,又再次山呼万岁,替女儿领旨谢恩了。

    萧怜见正事完了,便起身,“好了,现在开始,麻烦摄政亲王代掌国政,朕……,朕回去补觉。”

    她说完,竟然真的就扬长而去了。

    胜楚衣的手将那把华丽的太师椅捏得咯嘣咯嘣响,你给我等着!

    之后他从太师椅上起身,携百官恭送了这位不正经的陛下,踏上大宝,坐上龙椅,俯视下方,无奈叹息,终究还是逃不掉这种坐朝问道的厄运啊!

    ——

    胜楚衣加封为朔方的摄政亲王大典,在半个月后举行。

    萧怜一大早浣洗整齐,开始梳妆更衣,心中就按捺不住地兴奋。

    娶国师哎!

    你胜楚衣也有今天!

    太特么激动了!

    总感觉好像有人被掰弯了!

    茉叶忙前忙后地张罗,秦月明也带着一群诰命,替萧怜梳妆。

    萧怜望着镜中的自己,两眼晶晶亮,再看看秦月明,比她还激动,手都在抖。

    “又不是你出嫁,这么激动干什么?”

    秦月明仔细用小篦子将她的鬓角再细细理了理,“当然激动了,国师嫁了,后面就轮到我了。”

    萧怜晃了晃头上沉甸甸的龙冠,嘟囔道:“他还欠我一场盛世大嫁呢,我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却先把他给娶了。”

    秦月明眨眨眼,“说起这个,他那东煌的帝君真的就不当了?那么大一块东大陆,真的就不要了?”

    萧怜其实也是十分心疼的,不说别的,那么多好吃的水果,一年四季,可比朔方强多了,“算了,不要就不要了。我要守着朔方,守护我的子民,还有神皇殿的一笔烂账没有清算,他又是个粘人的,一日不见都不行,若是东西两望,他如何能安心,不如搁在身边,物尽其用。”

    好一个物尽其用,现在封了亲王,还真是白天晚上都不闲着。

    秦月明啧啧道:“国师不世之才,天下无双,却生了一颗闲心,眼里心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连我看着都觉得可惜。”

    萧怜却笑道:“他是个天大的祸害才是真的,你最好还是祈祷他守住这颗闲心,若是这颗闲心没了,保不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当年一剑,到现在神都还裂成八瓣呢。”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他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从昨夜开始,两个人就被强行给分开,说是大典之前见面不吉利。

    秦月明伺候了萧怜这么多年,是那种只要她一放屁,她就知道她昨晚吃了什么的人。

    此时透过看见萧怜的眼神,就附耳道:“想他了?”

    “也不知他现在什么心情。”

    “那就偷偷去看看啊。”

    “不是说好了,提前见面不吉利吗?”

    “谁说的?咱们朔方有个不成文的话儿,新娘上轿前,沐浴更衣的时候,若是新郎偷看到了,这辈子,新娘子就被吃的死死地,永远不会给新郎官戴绿帽子。”

    萧怜一拍桌子,“这个好,朕现在就去偷看!”

    她头上还戴着沉甸甸的九龙喜冠,穿着吉服的里衣,起身就跑。

    身后秦月明喊:“喂!是他偷看你啊!”

    你们俩到底谁是新娘子!

    皇上跑了,满屋子的诰命夫人,谁都不敢拦,就只能由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