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她若是回朔方,以皇帝仪仗前往神都,一切必定来不及。

    可若是一个人直奔神都,又能有什么作为?

    若是去锦都求助千渊,则舍近求远。

    那么……

    胜楚衣起身,对随侍的下人道:“备马,再知会你们公主,就说本座去一趟皇宫,两日内必回。”

    ——

    空桑皇宫中,南风殿里忙忙碌碌,花花绿绿、形形色色的好玩意,不停地被送过来。

    凤子烨搓手,两眼冒光,“小师父,您老人家看看,这些可还喜欢?”

    萧怜靠在椅子里,将两只脚搭在桌子上,随手捡了几样,又扔了,“比以前叔叔送我的,差远了,不喜欢。”

    “不喜欢啊?没事,我再给您找。”

    立在门口不远处的秋慕白趁着凤子烨又出去,抓了他的衣袖,“陛下,她是皇帝,你也是皇帝,你干什么这么低三下四求着她?”

    凤子烨赶紧竖了手指,示意他禁声,“嘘!你就不能小声点!我这不是求着她教我苍生叹嘛!她都教给我皇姐了,就是因为皇姐把她哄得好!皇姐学了我不学,将来我们俩互撕,我打不过她啊!”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陛下,不得了了,有人闯宫!”

    秋慕白哀叹,“陛下,您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收留这个祖宗干什么,现在尊上找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凤子烨眼珠子滴溜溜转,“干都干了,坚持到底!一口咬定,她没来过!走!”

    秋慕白摇头,“你把他惹急了,当心一剑劈了皇宫,以后没地方睡!”

    “不怕,朕若是搭上皇宫就能学到苍生叹,也值得!”

    两个人来到宫门前,见数万禁军正一步一步被迫后退。

    宫门那边,胜楚衣一袭黑衣走来。

    他进一步,禁军就退一步,虽然刀柄出鞘,却没人敢上前半分。

    凤子烨在宫墙上喊道:“芳尊,来喝茶了啊?也不打个招呼!”

    胜楚衣衣袖轻拂,双手背到身后,“这就是空桑的待客之道?”

    “撤了撤了!全都撤了,朕要亲自以国之大礼迎接芳尊!”

    他磨磨蹭蹭搞什么仪仗,下面胜楚衣等得不耐烦,“凤帝不必如此麻烦,借一步说话便是。”

    凤子烨却不敢一个人下去,拉了拉秋慕白,“国难当头,要不,你替朕下去?”

    秋慕白使劲将衣袖扯回来,“现在,皇上想起慕白了?之前那祖宗来投靠的时候,您干什么去了?慕白不去。”

    凤子烨指着他鼻子,“秋慕白,你不够意思!”

    秋慕白微微垂首,“陛下自己挖的坑,还是自己跳吧。”

    凤子烨恼怒,“哼!不去就不去,朕自己去!待会儿若是被他杀了砍了拧掉脑袋,你就是弑君的罪魁祸首!”

    秋慕白微微一笑,“芳尊洁癖,杀人,从不留尸体。”

    凤子烨被怼的没话说,吞了口口水,理了理皇袍,下了宫墙。

    胜楚衣就立在偌大的皇庭上,一人独对万军,静静候着。

    又等了许久,还不见凤子烨下来,“凤帝若是再不现身,本座就只好自己进去了。”

    “不用不用,朕来了!”

    大军分开一条缝,凤子烨躲了半天,见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只好从里面钻了出来。

    “芳尊,走,萱花殿喝茶去。”

    “不必了,萧怜可曾来过?”

    “啊,内个……”凤子烨眼珠子乱转,若是说来了,又不交人,那是找死。

    若是说没来,敢跟芳尊撒谎,还是要死。

    “她啊,不知道来没来啊?怎么?芳尊把萧皇给弄丢了?”

    胜楚衣凉凉白了他一眼,“走吧,萱花殿,喝茶。”

    说完径自穿过大军,入了皇宫。

    凤子烨跟在后面喊,“喂!不是说不喝了吗?朕还没准备好啊,朕现在就让人去准备,芳尊,您老人家慢点走!台阶多!当心摔着!”

    胜楚衣的脚步戛然而止,找死!

    凤子烨也跟着保持三丈的距离,停在身后,小心陪着不是,“朕说错了,芳尊,您慢走!”

    胜楚衣阴着脸,入了萱花殿。

    那茶奉了上来,他也不喝,就端在手中,静待茶凉。

    凤子烨坐立不安地陪着。

    该死的秋慕白早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把心一横,事到如今,咬死不交人便是,“芳尊啊,茶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