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下手为强!”千渊接过他的话。

    “但藏海与空桑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不快刀斩乱麻,只怕会纠缠不清,反受其乱。”

    千渊轻抚手中的月轮刀,“刚好本王又把快刀。”

    “那么这件事,就交托孔雀王了,明日起,世间再无藏海,不知你以为如何?”

    胜楚衣微微偏着头看他,静静等他答复。

    他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千渊若是敢对藏海有半点觊觎之心,便也是个不能久留之人。

    千渊坦然与胜楚衣的双眼对视一瞬,起身道:“没错,明日起,世间再无藏海,而从此西陆自神都以北,都将是圣朝的直辖疆土。恭喜至尊!”

    “很好,去吧。”

    胜楚衣满意合上眼,小心将怀中那条断了的腿拢了拢,不再说话。

    千渊提刀,返回众人聚集的地方,寻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静待天亮。

    梨棠凑过来,小心问道:“殿下,她怎么样?”

    千渊合着眼,“公主该去问至尊,而不是来问本王。”

    “我这不是不敢去嘛。”梨棠嘟着嘴。

    “公主也有怕的时候,也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梨棠从没见过千渊这样跟她讲话,以前虽然也不太搭理她,可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她为了见他,烧了锦都的大门,他都没这样给过她脸色。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谁让她勾引我爹的!我爹是我娘的,我娘是我爹的,他们俩是天造地设一对儿,谁都不准拆开他们,就算我娘已经死了,也不准!”梨棠哼唧。

    千渊睁开眼看了看她,又重新闭上。

    你若是知道你面前这个人心中惦记着你娘这么多年,是不是该会一刀捅过来?

    “很晚了,公主早点休息,刚才得了至尊的允诺,月生已无大碍,明早会招来船只,送大家回去。”

    “哦。”

    梨棠还舍不得从他身边挪开,磨磨蹭蹭不肯走。

    凤子烨轻声叫道:“棠棠,过来,我这边儿暖和,还干净。”

    梨棠回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啊!”

    卓君雅笑着温声道:“那公主来孤王这里吧,咱们两个靠在一起睡。”

    梨棠虽然不喜欢她,可却觉得也只好如此了。

    可人刚要站起来,就被千渊一掌按住,“棠儿,就在本王身边打坐,哪儿都不去!”

    梨棠两眼叮地就亮了!

    “好好好!我哪儿都不去!”

    她果然乖乖地坐在千渊身边,盘膝合目,打坐调息起来。

    凤子烨哼唧着嘀咕,“伪君子!”

    卓君雅却是眼光一沉,孔雀王为何突然这样防着她?

    她看看远处树下的胜楚衣,再看看千渊,心头咯噔一下。

    他们该是要对她动手了!

    第二日清早,稀疏的晨光如碎金子一般从树顶洒落下来,随着日影的移动,一抹阳光刚好落在萧怜的眼皮上,人就被晃醒了。

    她张开眼,头顶上是金黄的树叶,有淡淡秋风吹过,便会有一两片从高处飘飘摇摇落下。

    好美啊!

    她想动一动,却腿上一阵剧痛。

    “哎呀!”

    这一声叫,吵醒了胜楚衣。

    “你醒了?怎么样?还是很疼?”他满脸的笑意,比头顶上金灿灿的日光和金灿灿的树叶还要耀眼。

    萧怜楞了一下,“内个……,您贵姓?”

    她再看看自己的脚丫子,正被这个人抱在怀里,艰难道:“不好意思,麻烦,把脚还给我……”

    胜楚衣满脸的笑颜如雕塑般凝固了。

    又忘了!

    这时,凤子烨大老远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出大事了!藏海女王和孔雀王都不见了,该不会夜里被怪兽给叼走了!”

    他又看看正吃力地想从胜楚衣怀中把自己的脚抢回来的人,“哎?月生,你醒了?精神不错啊!”

    萧怜抬头,眨眨眼,“月生?”

    “是啊!”凤子烨已经对她的失忆习惯了,于是立刻主动承担起周太守的角色,“你叫月生,是空桑皇帝,也就是我,从街边捡回来的傻子,现在在你身边这位,就是整个圣朝的至尊,您心心念念想要亲见一眼的木兰芳尊!”

    凤子烨哇啦哇啦一连串说完,对自己的表现实在太满意了,问胜楚衣,“尊上,怎么样?这么说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