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渊眉梢动了动,“棠棠呢?”

    以清又抓了一把瓜子,“你现在想起人家了?胜楚衣不在家,轮到你镇守神皇殿,他自然不能将女儿留在你这个大叔身边,所以棠棠已经穿上漂亮的小盔甲,跟着凤子烨去打东煌玩了。”

    “珩儿呢?”

    “胜楚衣带他观摩兽人海战去了。”

    千渊的眉梢猛地跳了一下。

    他将最在乎的人都调离了神皇殿!

    如果真正要沦为战场的,是神都,而最精锐的兵力已经被抽走,那么,一旦鲛人釜底抽薪,神都,甚至整个西陆,都将成为一片废墟!

    千渊猛地站起身,“来人!抽调所有神都兵力,加强海防!神都男子,凡十四岁以上,身体健全者,全部立地从军,配以军备!六重城门,全部关闭,即日起,全城宵禁!所有啸天炮上膛,随时准备迎战!”

    ——

    藏海与东煌接壤处,一支五万兵马的急行军正快速穿越山谷隘口。

    梨棠穿着一身雪白的鲜花铠甲,骑在小白马上,几分英姿,煞有介事。

    她跃跃欲试了许久,可始终没有敌人可以打,有些懊丧,追上凤子烨的马,“凤帝哥哥,不是来打东煌吗?为什么一路都没有遇到敌人?”

    凤子烨仰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崖,此地天险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心头莫名一沉,安慰道:“还早,我们刚入了东煌的地界,也许,东煌的兵力都抽调到沿海去抵抗尊上的大军了。”

    秋慕白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两个年轻人,他也始终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此前他已经注意到,东煌边境的卫兵,远远地看到他们,都退避三舍,显然是悯生与胜楚衣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这次千里奔袭,也许本就是一个幌子。

    堂堂凤帝,堂堂万剑宗主!

    哄着一个公主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秋慕白哼了一声。

    即便如此,他依然快马行至队伍最前方,停在隘口,谨慎地注视着缓缓穿过关隘的大军。

    就在大军即将通过一半的时候,忽然远处派出去斥候策马疾驰而来,“陛下、剑圣!快!撤……”

    那斥候话还没说完,一记天雷落下,连人带马,烧了个漆黑,如一截木桩,还带着刚才疾驰的惯性,冲出去数十丈,才稀里哗啦地摔倒,碎了一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远处嗖的飞旋着被人掷来一物!

    砰地砸在凤子烨的马脚边。

    那马被惊得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好不容易才勒住缰绳,安抚下来。

    一个人头!

    派出去三个斥候,回来一个半,还全是死的!

    秋慕白一声令下,“护驾!”

    整支大军,训练有素,将凤子烨和梨棠回护在其中。

    远处,一大队人马,放眼望去,该有千许,皆高大魁梧,身披黑氅,头戴兜帽。

    鲛人!

    凤子烨当下紧了紧手里的剑。

    鲛人的厉害,他在神皇殿那次已经见识过一次,此生,不想再见第二次,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上千鲛人!

    梨棠惊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鲛人!”

    对面,那上千鲛人,寂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一人策马而前,正是锦刺。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西陆的兵?来的正好,杀了,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身后鲛人,整齐下马,数百鲛人武士从黑氅下抽出兵刃,静默地从马匹间穿行而过,威压如一片黑潮,将空桑的军队重新迫入隘口。

    “御敌!”

    秋慕白一声令下,空桑剑士列阵,持剑而立,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空桑五万兵马,在五百鲛人武士面前,却是一种毅然决然的悲壮。

    锦刺再次下令,“放雷!”

    轰!

    无数道天雷轰然而下,密密麻麻的雷幕所及之处,空桑剑士手中的雪白长剑应声落地。

    毫无还手之力,守在隘口的将士便已有八九成化作了黑灰!

    那雷幕还未耗尽,侥幸逃得天谴雷的人还未站直,迎面便是鲛人武士的巨斧!

    一片猩红,浸满双眼!

    黑氅笼罩之下的鲛人,带着无尽死亡气息,毫无感情地一路碾压而来。

    偶尔遇到的抵抗,在他们隐藏在深深兜帽下的双眼中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被困在关隘中的空桑大军训练有素,虽阵脚不乱,可谁都知道,遇到这样的对手,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毫无半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