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剧痛令九幽一阵窒息,再也无法控制身体,他脚下一空,仰面向后倒去,从云端直直坠了下去。

    “喂!你寻死啊!”萧怜紧紧追着他,从高空俯冲而下,将骤然昏死过去的人接住,缓缓盘旋着降了下去。

    等胜楚衣悠悠醒转,眼前是萧怜紧张的明艳的脸。

    “喂!说!我是谁?”她全神戒备地看着他。

    胜楚衣苦笑,“你是怜怜啊,还能是谁?”

    萧怜这才松了口气,嘟着嘴道:“楚郎,我再也不瞎玩了,你也千万不要再吓我哈。”

    胜楚衣有些憔悴,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吓你什么了?”

    萧怜赶紧掩饰,“内个,也没什么,就是被我气晕过去了罢了。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心口好疼。”

    “我去给你叫大夫!”

    胜楚衣嫌弃道:“舰队里都是兽医,能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萧怜焦急道。

    胜楚衣笑眯眯道:“怜怜手,揉一揉就好了。”

    他躺在床上耍赖,抓过她的手,重重按在心口上,顺势将整个人都拉入怀中,用力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

    萧怜仔细体察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词,该是与过去没什么分别,该是胜楚衣无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地伏在了他胸膛上。

    胜楚衣沉沉闭了眼,用心抚着她的头发,这一次,他没骗人,口疼真的好疼。

    ……

    昊元无所不能的手,将他的影子生生撕裂下来,“从今日起,神域再无方寸少君,朕唯一的子嗣,只有主宰璃光的九幽天!而这个承载了九宗大罪的邪魔方寸天……”他看着被攥在手中的影子,终究不忍彻底灭掉,“关进混沌囚笼,永世不得出!”

    胜楚衣看见,一个自己,被众神簇拥,如同没有情感的雕塑,冷冷看着帝呤被极雷追杀,却无动于衷,形同陌路,最后弃她而去。

    而另一个自己,瞪着血红如琥珀的眼睛,疯了一般挣脱了囚笼,不顾一切飞扑入无尽黑暗之中,拼尽全力将她颓然坠落的身躯托起,却再无力与她同返,只得看着她渐渐升高,变成一个光点,而自己,却堕入黑暗之中,心甘情愿地替她承受万灵啃噬之痛,最后忘了一切,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最后一个,只是微弱的一缕光,在他历尽九世轮回,即将重返天际时,代替他留下来,着了魔一般地追随着一缕残魂化作的她,将他对她所有的爱,都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兑现。

    ……

    胜楚衣的心头,莫名一阵抽搐,快跳了几拍。

    萧怜抬起头,“楚郎,你怎么了?还疼?我再帮你揉揉?”

    他的大手一巴掌将她重新按倒,“没关系,怜怜躺在这里,就哪儿都不疼了。”

    ——

    海上的舰队,继续浩荡前行,敖天派来的第二拨、第三拨拦截的兵力,如酥烂的朽木被利刃破开,不堪一击。

    战斗突破地如此迅速,甚至不需要胜楚衣释放冰渊来为兽人建造一片冰之陆地,更不需要萧怜化身为龙,吞吐风雷天火。

    仅凭兽人狂战士的勇猛,便所向披靡。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连串的胜利,反而令一直嘿嘿笑的苏破天都乐不出来了。

    如果鲛人真的这么弱,胜楚衣倒是真的没必要用十年的时间在海上寻找他这个危险地盟友。

    几个人聚集在御舱内,前后细思,试图理出一个头绪。

    “云上,据你所知,除了海氏,还有这几日前来拦阻的沐氏,敖天手中,还该有多少兵力?”

    胜楚衣始终气色不好,自从那日后,就一直心口如被加了道重重的锁,每一次喘息都随之一痛,可他不想让萧怜知道,便始终没吭声,只道是不舒服,需要调养,终日不离御舱。

    海云上一双脚搭在桌子上,吊儿郎当地想了想,“海、沐、涟、清四大国姓,海氏已灭,沐氏不过尔尔,剩下的涟氏和清氏中,清氏向来生产祭祀,主掌供奉天女,祭拜先祖,不足为患。而涟氏掌握的是海下皇宫的城禁安全,擅守不善攻,并无出征迎战的实力。从表面上看,赢了海氏和沐氏,便已经拿了一半海国了。”

    萧怜坐在桌子的对面,也将穿着靴子的双脚蹬在桌子上,母子两个造型如出一辙,“你也说了只是表面上看,那么背地里的真相呢?”

    海云上接着道:“四大国姓,在海国的实力,相当于泰山北斗,敖天可以将这四姓驾驭于掌中,其帝王统御之术,不可小觑。但是,海国除了四大国姓,还有另一种存在,谓之九卿。”

    胜楚衣淡淡道:“比如湘九龄。”

    提起这个名字,立在苏破天身后的乱红和百花杀不约而同地想清清嗓子。

    萧怜不可察觉的嘴角微微一挑。

    三个人瞬间的小动作,瞒不过胜楚衣的眼睛。

    “怎么?你们几个一起去了一趟东煌,可是有了什么共同的小秘密?”

    他本是将萧怜当成个孩子逗一逗,结果三个人,连带着海云上,立刻异口同声道:“没有!”

    苏破天自以为知道事情的真相,怡然自得地笑了笑。

    结果一屋子人,只有胜楚衣觉得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他身子不适,也不愿过多追究,只当是萧怜又藏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便将修长的手指在一旁的小桌上敲了敲,“好,既然没有,那我们继续,说到哪儿了?”

    “湘九龄!”几个人又异口同声抢着答。

    胜楚衣看看不自觉将两只搭在桌上的腿交换了一下位置,强行掩饰自己乐颠颠的心的萧怜,“湘九龄,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怜意味不明地看着乱红和百花哈,“是啊,不过虽死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