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跪在地上,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萧怜的嘴,“别叫了!君上给你一条活路,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他死死抱住萧怜,生怕她再跑了,直到所有人都从面前经过,才站起来,小心跟在最后面,低声对她道:“待会儿把你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想留在君上身边,就要靠你自己,可你若是再惹祸,我就只能陪着你一起死了!”

    他这样说,倒也是实情,萧怜果然就不挣扎了。

    她死在胜楚衣手里,倒也没什么,谁让她喜欢他,为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被他坑死,她也心甘情愿。

    可这个人,虽然粗鲁些,可终究还算是个好人,若是被她连累而死,却是不值得。

    有什么办法,打吧!

    见她不闹腾了,刀疤脸放开了手,“混蛋啊,待会儿在珠玑台上,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了危险可以提醒你,你万事自己小心。”

    萧怜哼了一声,点点头,没精打采地趴在他臂弯里,寻夫的路好像就这么走到头了。

    珠玑台前,一声高宣,“君上到!”

    台前围满的人群哗啦啦、黑压压全数跪下。

    高处的空地上,凭空拔地而起一座九尺高台,台上一把雕龙的漆黑皇座,静候主人。

    灿阳尊者听闻魔君驾到,慌忙上前相迎,“君上怎么突然有兴趣亲临今年的龙选?”

    胜楚衣闪身上了九尺高台,在皇位上坐下,扫视下方一周,目光落在迟迟而来的刀疤脸怀中,那小龙全没了之前的精神头,正病恹恹地趴着。

    他不觉眉头蹙了一下,还以为遇到个有趣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胜楚衣无聊道:“没什么,随便看看罢了。”

    刀疤脸抱着萧怜,立在围栏外,粗糙的大手又把她浸透了干涸的血,红得发黑的鳞甲从头到尾顺了两顺,“混蛋,你打起精神来,听说我。今日你若死了,珠玑台上,便是最后一战。可你若胜了,以后常伴御前,便是风光无限,珠玑台,就是你辉煌的开始。”

    他本就沙哑的嗓子,有些哽咽,还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今日,你不论生死,都该知道养过你的人是谁,内个,我叫焚风。”

    他说着,手臂一扬,将她向珠玑台里扔了出去。

    萧怜身形本就小,被如此大汉的极强手劲儿一扔,居然乘势而起,扑棱着小翅膀,凌空飞了数丈远,在下面已是一片血河的珠玑台上滑翔了一圈,才寻了个空地,稳稳落了下去。

    刚出壳不到半个月的小龙,居然可以飞!

    满场一片惊叹。

    坐在漆黑龙椅上的胜楚衣身子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对她重新提起了兴趣。

    萧怜落地,白玉台上的血已经没过她的脚爪,血腥味刺鼻入脑,激发她龙族本能的杀戮天性,立时一阵亢奋!

    她振开小翅膀,向着坐在高处的胜楚衣龇牙狠狠咆哮了一声!

    可惜,那声音,听在旁人耳中,也没多大声,还全是奶凶奶凶的,不但起不到震慑作用,反而引来一阵哄笑。

    灿阳尊者失笑,又不敢在君上身边放肆,掩了下嘴,轻轻咳了咳。

    胜楚衣一根手指撑着额角,俯视下方,对她弯了弯眼睛,另一只手拍了拍龙椅另一侧的扶手。

    那扶手上,雕着一只龙头,刀工精湛,栩栩如生。

    小家伙儿,将它们全杀光,这里,就是你的位置。

    萧怜感受到他满满的恶意,瞪着眼睛,脚爪在血河中往复踱了两步,踏起血花。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

    她方才的吼叫声,无疑于一种叫嚣,引起了珠玑台上幸存的幼龙们的注意。

    数十只千里挑一的幼龙,经过方才一阵乱战,活下来的,已是精英中的精英。

    萧怜向后退了两步,有点后悔了。

    她还没长牙呢,光凶有什么用啊。

    她看看围栏外的焚风,焚风对她郑重点点头,颇有诀别意味。

    一声叹息!

    好吧!来吧!

    一场手撕同类的残酷厮杀!

    萧怜就算有再多的对敌经验和手段,也终归还是跟对手一样的幼龙。

    而且还是一只又瘦又小,没长牙的!

    她用没有牙齿的牙床,压住敌人的脖颈,再用爪子,将它们撕成两半。

    她跃起,振翅滑翔,落在敌人背后,再迅捷绞杀。

    一遍又一遍,越杀越是亢奋,越杀越是残忍,直到最后,她小小的身子,沦为杀戮机器,将所有看到的,活的,全部杀掉!

    直到最后,一只幼龙被她的利爪豁开肚子,扔到一边。

    而另一只尚在她脚下苟延残喘的,也被她一脚踩在咽喉上,尖锐的脚爪刺入脖颈,登时没了气息。

    一切终于结束了。

    “好——!”是焚风一声兴奋到变了腔的高呼!

    灿阳高声宣布,“今年龙选的万龙之龙,苍州进贡幼龙,混蛋,!”

    萧怜立在血泊中晃了晃,昂首振翅,像一只真正的巨龙那样,扬天嗷嗷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