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红毛的,若是真的跳出来哇哇叫,要跟他争抢怜怜,或者敢怨天尤人,暗地怀恨,动手动脚,他都随时可以一掌毙了他。

    但他偏偏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守着,等着,一有机会,就向前走一步,一旦被禁止,就又退回去,继续在原地等着。

    他可以心照不宣地领悟他的心意,招安琨崇那件事上,他将一切做到了他心坎中去,比起在身边用了多年的灿阳,还要好使。

    他想收拾琨崇,他就替他收拾了。

    他想杀牛奔立威,他就替他杀了。

    干脆利索,从无意外,安稳地令人毫不担心他会有失败的可能。

    这样一个人,若不是整天将那一双狭长的媚眼盯着萧怜,该是一个多好的左膀右臂。

    胜楚衣恨得牙根子痒,脖颈不经意间晃了晃。

    他每次有了这个动作,便是动了杀心。

    “你说,让本君如何处置你才好呢?将你给了龙母,你跑了。将你给了虫王,你又不从。”

    胜楚衣的目光落在了雪印身上,那个以虐人为乐的女魔王。

    “或许他们都是对你太好了。”

    雪印抬头,脸上露出贪婪地光。

    胜楚衣回头,看向萧怜,重新面露温柔笑意,“怜怜以为呢?”

    你不是一直担心雪印勾搭本君吗?现在本君就赐她一个漂亮的新玩物,你可该放心了?

    这件事,萧怜若是赞同,便是让焰杀彻底死心。

    但是她若是反对,那便……

    胜楚衣袖底的手暗暗攥了攥。

    他自己都不敢去想,若是怜怜心中有了旁人,他会如何自处,又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

    他眼底含着笑,笑中透着杀机,看着萧怜。

    萧怜这一刻,才意识到,她的夫君,她的爱人,本质是上一个魔君。

    大概因为太宠,太爱,太近,两个人眼中只有对方的眼睛,再无其他,所以忽略了身边许多事,忘了彼此的身份。

    她一贯骄纵横行,因为有他做后盾,所以无所顾忌,同样的,她也从不将他的所为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他心中就算藏了一万个秘密,也不会害她。

    就算他真的挖了个大坑把她活埋了,也会回头立刻将她捞出来抱在怀中,厚着脸皮求她原谅。

    然而现在,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缝隙,便强行挤进来一个人。

    一个倔强的又美丽地无以复加的人。

    胜楚衣在试探她,他在逼她亲自将焰杀送给雪印,以断绝他的念想。

    萧怜勉强将面部肌肉切换到微笑模式。

    “这个……”

    说什么?怎么说?

    说什么都是错!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焰杀,他微微卷曲的睫毛,如蝶翼一样,偶尔轻轻扇动一下,两眼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带着微笑。

    就像是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怨无尤的微笑。

    萧怜立刻心软了。

    别人可以跟她强势,可以跟她打架,骂她,怎么都行。打她的,她打死狗一样打回去,骂她的,她会让那些人将自己骂出来的话吃屎一样吃回去。

    可她偏偏受不了焰杀这样无欲无求地看着她。

    仿佛他就是个孩子,她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百分百地信赖她,顺从她。

    不能让这份信赖被打碎!

    萧怜嘴唇动了动,面上僵硬的笑容变得自然柔和,“八王朝神,盛典之上大打出手,焰杀虽是新封兽王,又护主有功,却终归有失大体……”

    她在护着他!

    胜楚衣的脸上,笑容已经沉了下去。

    萧怜双眼明亮,望着他依然微笑道:“所以,既然君上降罪诸王,焰杀当以同罪论处,前往封地,禁足三十年。一来,要天下都知道,魔域八王,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二来,也警告效尤者,君上脚下,诛天宫内,胆敢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的,即便是一方之王,君上亲信,亦不能幸免其罪。”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看着胜楚衣,“君上以为如何?”

    萧怜将该说的,能说的都说尽了,这个时候,如果胜楚衣还咬着焰杀不放,就显得小气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眨眨眼。

    你自己让我说的,我就说了,我现在说完了,你看着办。

    胜楚衣面上笑容有些浓烈了一瞬间,之后化作温和。

    他明知萧怜在替焰杀开脱,却终究由着她了。

    毕竟禁足三十年,无诏不得入诛天宫,不再见他,再无瓜葛,也算是一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