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间有些尴尬的沉默,平时从不冷场的氛围因为身份的转换突然就让气氛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温呈晏喝了口水,嗓音润朗了许多,“不用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只不过是血缘上的父亲而已。以前我们该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就行了。”

    “……”

    夏嘉澜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叫‘只不过是血缘上的父亲而已’!

    这样的大佬父亲请给他来一沓好吗!

    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夏嘉澜看了眼,说:“胡洋打来的,我过去接他们。”

    说完,便出了餐厅。

    餐桌空旷下来,只剩下默默坐在座位上当鹌鹑的盛眠和吃饭的温呈晏。

    夏嘉澜这一走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自己那三个室友也八卦的要死,不敢来问他,肯定会缠着夏嘉澜多问。

    温呈晏放下筷子,视线撇向了他身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盛眠。从他过来后,小姑娘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安静着。

    节骨分明的指尖敲了敲盛眠面前的桌面,温呈晏动了动唇,打破沉默。

    “吓到了?”

    盛眠的目光顺着他骨节匀称好看的手,沿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落到了温呈晏脸上。

    她抿抿唇,“…还好。”

    只是觉得,如此身份的他,有些不切实际,触不到真实。

    温呈晏靠进座椅里,腹部的衬衫显露出来,堆积出褶皱。他声音很沉:“说是父亲,倒还不如陌生人。”

    盛眠眉心微微拧起,看向温呈晏。他神情淡漠,说出的话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在他眼里,利益永远大过一切。我只不过是他眼里可有可无的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拨弄两下,没用了,任意丢弃。”

    “……”

    他此刻的语气和那日说自己父母离婚时一模一样。心如止水到惊不起一点波澜。

    心脏猛然一抽。

    盛眠看着这样的他,莫名有点心疼。

    温呈晏弯唇笑了下,突然转过头来,问:“娇气包,拍照了么?”

    “……”他突然的话题转移让盛眠眼底出现片刻茫然。而后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尴尬道,“我,我忘了。”

    她当时看他演讲看的太入神,忘了还有拍照这回事。

    像是猜透了盛眠的心思,温呈晏眼底笑意加深,“懂,我懂。”

    盛眠:“……”

    你懂个屁哦!

    “明天有安排吗?”温呈晏倾身去拿桌上的水杯,不经意一问。

    “回家。”盛眠回,“中午和爸爸吃饭,晚上和妈妈去舅舅家。”

    指腹轻捻着杯壁,温呈晏喃喃说:“真好。”

    心脏猛的被敲了下。

    盛眠忽然觉得自己在温呈晏面前仿佛有了些显摆的成分。她的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而他和他的爸爸之间却恍若陌生人。

    盛眠抿抿唇,主动问:“你呢,哥哥?”

    “我吗?”温呈晏扯了扯嘴角,“出租屋过中秋喽。”

    “……”

    温呈晏转过头,突然很认真的望她,琥珀色的眸子流转着光华,潜藏着某种盛眠有些读不懂的情绪。

    “你要陪我过么?”他说。

    就连温呈晏自己都没意识到,问出这句话,他心底更多的是忐忑。

    “……”

    -

    第二天中午,盛博洋来接的盛眠,连同一起吃饭的还有他现在的妻子和儿子。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接触了,他们也尽可能的迁就着她,可盛眠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处处融入不进他们一家。

    看在盛博洋的面子上,盛眠勉强度过了平淡的午餐。

    下午盛博洋把她送回了家,夜幕降临时分,夏沐回家和盛眠一起去了舅舅家。

    一家人在客厅看着电视包着饺子。盛眠赶着饺子皮,心不在焉的。

    白天的时候可能还没这种感觉,可越到晚上,盛眠就越难集中注意力。

    脑海中频频出现昨天温呈晏跟她说的那句话。

    ‘你要陪我过么?’

    想起他那时的目光,与以往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