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呈晏一路走着,漫无目的。

    起了雪,路上没了闲逛的路人。雪花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飘落在他眼睫上,发梢上,衣衫上。

    赶路的行人行色匆匆,反倒显得步调缓慢的他格格不入。

    冷风呼啸而过,灌进他的衣领,呼吸进肺腑的气息都是冷的。可温呈晏却仿佛感觉不到般,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手已经冻的没了知觉,由红到发紫,脸颊也早没了血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下午四点了啊。

    温呈晏僵硬的手指滑动了一下,接听了小姨的电话。

    “阿晏,生日快乐。”小姨率先道。

    温呈晏声音发哑的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说:“谢谢小姨。”

    “声音怎么了?你在哪呢?”小姨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

    “刚睡醒,在宿舍里。”他说。

    不疑有他,小姨啊了声,又说:“我们回国了。”她语调放轻缓了许多,“阿晏,你妈妈回来了…”

    温呈晏目光一滞。

    小姨的话还在继续,多了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不要来见见?正好你今天生日,我们一家人一起给你过。”

    一家人…

    温呈晏颤了颤眼睫,抖掉了上面的雪,垂下的眼皮遮挡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发沉的厉害:“她…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吧。”

    “……”

    小姨彻底禁了声。

    “不用了,晚上和舍友过。”温呈晏无所谓说。

    挂断了电话,温呈晏垂首站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好一会儿后,他点开手机看了几条消息。

    发小群里。

    于向伦:【阿晏,哪儿呢,还不来?】

    【定位地址】

    温呈晏缓缓的敲字:【马上。】

    _

    温呈晏到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来的路上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起码脸色不似之前那么苍白。

    包厢的门没关紧,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吵闹声,站在廊道里都能听见。他缓缓走近,指尖放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包厢内的话题忽然换了。

    “你们知道沈璐回国了吗?”

    “她不仅回国了,还把国外的丈夫和儿子带了回来。”

    “你们千万别在阿晏跟前提,免得闹心。”

    门把手上的指尖一点点僵住,最后又垂在了身侧。温呈晏转身走了,去了洗手间。

    最里侧的风口处,烟雾弥散,顺着风向涌进了无边的夜色里。温呈晏抽了一根烟的时间才回到了包厢。

    哥哥们果然都在迁就着他的情绪,说些好听的话,玩好玩的游戏,讲有趣的段子,扯最淡的逼。

    可温呈晏自己心里还是堵的厉害,在室外吹冷风的时候可能还不觉得,尤其进入室内,无声闭塞的空间挤压着,胸口憋闷的难受。

    直到两个小时后,他跟前撂倒了好几瓶酒,于向伦他们几个神经大条的好似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但劝了半天也劝不住,人照样喝。

    几个人缩在一旁小声讨论着。

    于向伦:“他今天…怎么这么猛?”

    江池:“心情不好吧。”

    于向伦瞪大眼:“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宋辞:“可能。”

    包厢的诡异气氛又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应该能劝动温呈晏的人。

    女人踩着小高跟风尘仆仆的刚进来,就被于向伦拉了过去,指着温呈晏,说:“诗诗啊,你可算来了,快点劝劝他吧,也只有你这个当姐的能劝住了,喝好几瓶了。”

    棠诗微眯了眯眼,走过去,在温呈晏眼前甩了甩包,让他回神,“喝什么喝?”

    “失恋了?”

    于向伦啥也没跟她说,而看温呈晏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没追到喜欢的女生,在借酒消愁。

    “那女孩儿追到了么?”她又问。

    温呈晏视线涣散,停滞了片刻,但还没喝到反应迟钝的地步,而后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没追到还有脸在这儿喝酒?就烦你们这种男人,扭扭捏捏,什么都说不清楚!”棠诗恨铁不成钢的管他要手机,一边操作着给盛眠打电话,一边说:“你就直给,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别托着人家姑娘,让人家猜你的心思。”

    旁边几个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