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想过我如果不回出租屋你怎么办?”

    “我不回来你就真打算在外面睡一夜?”

    “你知道外面多少度吗,盛眠?”

    温呈晏心口堵着气,越说那团气似乎就越大。回想到他才出电梯看到盛眠窝在墙角睡着那幕,内心被触动的同时,剩下的就是心疼和生气了!

    他可能真的是有些气急了,音调下意识的就高扬了上去。

    这是两个人谈恋爱以来温呈晏仅有的一次语气这么重的跟她说话和喊她的名字。

    盛眠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可现在被温呈晏这么类似的一吼,憋屈了这一下午的心绪和堪堪维持住的那道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她紧紧的揪着棉被的一角,抓成蜿蜒的褶皱。嗓音不自觉的颤动,“我怕…你不想要我了。”

    盛眠不想在温呈晏面前哭的,但此刻,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豆大的晶亮眼泪猛的下落,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心脏似是被人狠狠地锤了下,猛的传来刺疼的钝痛感,肿胀在心口,挥散不开,也忽略不掉。温呈晏像个被拿捏的气球般瞬间泄了气。

    她没说是因为什么事,可他懂了。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不止是他自己害怕成为被撇下的那一个,她同样也没安全感到怕被扔下…

    看到盛眠哭,心脏的钝痛感之后是莫名的被拉扯的撕裂感,难受的他险些透不过气来。

    温呈晏坐过去,连人带被子把盛眠抱进怀里。指尖轻抚着她眼角的泪花,睫毛上沾染着湿意,眼尾不断地有泪水涌出来,他倾身亲了亲盛眠泛红的眼尾,又一一吻去那些泪。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都是你的了么,怎么可能不要你。”

    盛眠小劲儿的锤他胸口,略带着鼻音气哼哼,说:“那你吼我,还用那么大声…”

    温呈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刚刚也是有些口不择言,语气重了。

    “我的错。”

    锤了人的某人怕自己用的劲儿大了,又伸手给温呈晏揉揉。双手攀过去搂他的脖子,整个人跟树袋熊般的挂在他身上,脑袋亲昵的蹭温呈晏的脸颊。

    “阿晏…”

    每次盛眠喊他‘阿晏’,懒懒亲昵的语调里都透露着对他的依赖,黏糊糊的,却让温呈晏好几次都想吻她,狠狠地欺负她,但都被在她面前树立的太正人君子的形象而捻灭念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好一会儿后,温呈晏拍了拍她的背脊,“你先在被子里暖暖身子,我去给你煮点热牛奶。”

    盛眠哼唧了声,不情不愿的撒了手。

    温呈晏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和一个鸡蛋。没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奶和煮好的鸡蛋出来。

    “别喝酸奶了,喝点热牛奶会舒服的多,晚上也睡得好。”他把碗递给盛眠,又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剥鸡蛋。

    盛眠喝了口奶,清甜的热流顺着口腔滑进肺腑,身子都感觉暖了上来。她盯着温呈晏在鸡蛋壳上活动着的拇指,脑袋靠在他身上。

    喃喃的说:“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我怕你心里也不痛快。但是我憋的难受,心里更不痛快,所以想了想,要不痛快就一起不痛快吧。”

    “……”

    盛眠自己在家里胡思乱想了一下午。她甚至有想过温呈晏可能会抛下她,回去娶那个什么林氏的千金。

    越想越心慌,她就忍不住过来找他了。

    盛眠继续说:“阿晏,我今天碰见你父亲了。”

    温呈晏指尖不停,静静听着。

    “他跟我说,他给你定下了婚约,毕业后就结婚,他还阴阳我。”此刻,盛眠像个跟家长告状的小孩。

    温呈晏把剥好的鸡蛋递给盛眠,刚要开口,就见盛眠直接一声不吭的咬了口那颗鸡蛋。

    他一时哑然没说出话来,笑着去摸她柔顺的垂下来的发丝,“那你信吗?”

    盛眠摇了摇头,撇着小嘴,“可我心里不舒服,虽然是他强加给你你不要的,但口头上的婚约听起来也不舒服。”

    “吃醋了?”她脑袋上的指尖垂下来,温呈晏轻捻着她的耳垂问。

    盛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嗯。”

    “也是因为这个不跟我去聚会的?”温呈晏又问。

    这次,盛眠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嗯。”

    “你要真不舒心不就如了他的愿了?温德宇的话你就当他说废话好了。”

    温呈晏又去煮了一个鸡蛋回来,同样把剥好的递给盛眠。

    盛眠:“我不想吃了…”

    “……”温呈晏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无奈道:“帮我敷敷。”

    想到自己刚刚吃掉的那个鸡蛋,盛眠吐了吐舌头。

    沁着烫意的蛋清冷不丁贴上眼角,温呈晏颤了下。盛眠放缓了力道,一下一下的轻敷着。

    想起什么,她直接问了出来,“你刚刚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知道你婚约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嗯,”温呈晏说,“晚上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