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已经不像一开始回来那样低落了,可还是有点胸闷难受。

    厨房里油烟机传来嗡嗡工作的声音,吸引了盛眠的注意力,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因为晚上哭的太多,她现在看东西都稍微有些模糊了。

    温呈晏忙碌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男人身材挺拔,围着围裙在窄小的厨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让人看得温馨。

    盛眠垂下眼眸,晚饭时候棠诗的那些话如洪水过境般再次汹涌而来,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绪。她蹭了蹭眼角的湿意,心口像团了团火,烘烤的五脏六腑暖烘烘的,却也密不透风般异常的难捱。

    她知道自己藏不住心思,想要开口去安慰安慰温呈晏,即使他可能也不需要安慰。

    盛眠抱膝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胡乱的闪过很多以前和温呈晏在一起的画面,关于他父母的、家里人的

    平静下来后那些冗长记忆里没被自己察觉的细枝末节好似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在得知爸爸妈妈离婚那天,她同样也知道了温呈晏父母也是离婚。那时候因为爸妈离婚被欺瞒占据了大分部的心思,根本也没过多的去在意温呈晏说了什么,只不过当时被他那句他父母离婚了惊讶到罢了,没心思去细想别的。

    现在想想,他后来的那句:

    —你很幸运,盛眠。

    —起码,你的父母还很爱你。

    他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只不过自己没用心注意

    她是该庆幸,她多幸运啊,比那些父母离异不管孩子的要幸运多少倍。

    似乎越想,这样的细枝末节就越多。

    犹还记得温呈晏跟自己告白那晚讲述着自己的家庭情况,她无意间问了句他的母亲。

    温呈晏也只是平淡的说了句“不要我了。”

    她那时只浅显的想了下这句话的表面意思,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温呈晏后面的告白一时间震昏了脑子。

    当时没细想的话,如今在细品,一切都有了可寻之际。

    可现在越想,盛眠心里就越难受,为被自己忽略的细枝末节中潜藏着的温呈晏难言的苦涩而难受。又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注意到他话里的隐含意思。

    心口似是堵了团棉花,闷着拧着快要喘不上气来。

    在一开始得知的那些‘真相’的胸闷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想做到像棠诗和江池说的那样,阿晏不喜欢听这些,即使知道了他的过去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可盛眠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做到什么都不知道

    这又怎么能做到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明明那么好,那些人凭什么不喜欢他。

    盛眠抹了抹眼泪,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啪嗒啪嗒的光着小脚丫跑进了厨房,用力的从背后抱紧了温呈晏。

    猝不及防的一下,惊得温呈晏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出去。

    才哄好不哭的小姑娘此时脸颊压在他的背脊上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闷闷的咿呀喃语从身后断断续续传来:“诗诗姐和池哥说不让我跟你说,可是我难受,阿晏。”

    盛眠这一句话瞬间就把棠诗和江池出卖的一干二净。

    温呈晏关掉煤气灶,转过身来看盛眠,“愿意说了?”

    他垂眸看了眼小姑娘踩在地板上的脚丫,眉心稍蹙。围裙扯去,温呈晏弯腰打横抱起盛眠往客厅的沙发走。

    他似乎很喜欢盛眠跨坐在他腿上面对自己的这个坐姿,几乎每次抱她过来两人都要这样坐着。

    温呈晏给盛眠擦干着脸上的泪,可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也没擦干净。

    小姑娘拿开他的手,红润的小嘴嘟囔道:“你别怪诗诗姐和池哥,是我问的他们。”

    想到那些自己了解的‘真相’,盛眠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诗诗姐跟我说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情,那些事情他们知道你不喜欢听,让我别说。我也不想说,但我今天才都知道,心里难受得慌。”

    “就这一次”

    哭起来后那些要说的话也语无伦次的,盛眠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上次在商场碰见小姨和沈璐,你说别让我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你,”盛眠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自己抽着纸巾又擦眼泪又擦鼻涕,还满心满眼的委屈,“我当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同情你,我是很心疼你,你还跟我闹脾气”

    “我知道你这次发烧是一直熬夜,还熬了两个通宵。我也知道你后来找过我妈妈。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就算你没车没房,但我能挣钱,我可以养你,我看上的也不是那些外在的物质,”她看着温呈晏,因为哭嘴唇抖动的厉害,“阿晏,我不想让你拼命工作,我就想让你好好的。”

    “他们不喜欢你不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只喜欢你只爱你,阿晏。”

    “那天在包厢里我问你有多喜欢我,你说‘比你喜欢我还要多喜欢你一点’,我也不要你比我喜欢你还要多喜欢我。”盛眠抱住温呈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咽下喉咙里翻滚上来的哽咽,认真说。

    “你少喜欢我一点,我要比你喜欢我多喜欢你一点。”

    气氛沉默两秒。

    温呈晏轻拍着在他怀里还因为哭的太厉害还时不时抖动一下的小姑娘,闻声问:“说完了?”

    盛眠哼唧两声,像是哭累了般摇摇头,“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那我说两句?”

    温呈晏的嗓音也不由得哑了下来,他歪头亲了亲小姑娘红透的耳朵,“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可能少喜欢你。”

    盛眠说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动人的情话,甚至别扭绕口又笨拙,可温呈晏却爱听极了,也欢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