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甩脸色的次数多了,纪书桃也不自讨没趣了,但还是经常往天台跑。

    大多数时候两人只是共用一个天台,互不打扰,也没什么交流,一个戴着耳机听歌神游,一个拿着画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喻岭这个人边界感比较强,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他的画。

    据喻岭所说,她偷偷翻看了喻岭的画稿,被喻岭发现,对她说了一些不太客气的话,然后当天晚上她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仅仅是因为对她说了几句重话?

    冷静下来的喻岭心里也清楚,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她自杀的真正原因,喻岭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他偶尔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在夜里反复回想之前和她相处的种种片段,后悔那时没有听到她的求救。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同学朋友对她的恶意中伤?又或者是,某个和她交往过的男生对她做了什么恶劣的事?

    梁树不敢往下想。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时间节点,应该是在喻岭还没有捡到纪书桃的学生证的时候。

    想到这里,梁树转过头问:“你的学生证呢?”

    “嗯?”纪书桃疑惑道,“书包里啊。”

    “可以让我看一下么?”

    “你看我学生证干吗?”虽然这么问着,但纪书桃还是停住脚步,把书包从肩膀上放下来,然后拉开拉链开始在夹层里翻找。

    梁树看着,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晚上八九点钟,漆黑的巷子里,被一个陌生男人叫住索要学生证,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吧,她竟然没有丝毫防范意识。

    “在这里,喏。”纪书桃拿出来藏蓝色封皮的学生证给他看。

    梁树接过来草草看了一眼,又还给她,“证件还有贵重物品之类的东西要放好,小心别弄丢了。”

    “哦……”纪书桃摸了摸下巴,仍是有些莫名。

    “以后走夜路如果听到有陌生人叫你,最好别回头,不要像今天这样了,”梁树表情严肃,“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你不是呀。”纪书桃脸上浮现出灿烂得不合时宜的笑。

    “你怎么知道?”

    “直觉。”纪书桃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好人和坏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她又说道。

    梁树凝视着她微笑的脸,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只要确保她和喻岭没有任何交集,那么不管这个女孩最后怎么样,都和喻岭没有关系了。这是梁树最冷血自私的想法。

    过往既定的事已成事实,不可能改变的。他又能怎么办呢,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

    尽管这样想,他内心的焦虑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却没有减轻半分。

    两人接着往前走,快要走出这条巷子,前方出口浮起一点亮光,像闪动的渺渺萤火。

    “你认识喻岭吗?”

    梁树犹豫了很久才问。

    他看着纪书桃的脸,十七八岁,未施粉黛、青春蓬勃而富有朝气的一张脸,很漂亮。这样的女孩本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梁树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通关游戏里的工具人。

    他还是决定试一试,看能不能改变过去。

    “喻岭嘛,我当然认识他了──”

    纪书桃笑盈盈地说:“但是他不认识我。”

    和梁树预想中的一样。

    “问这个干吗,他和你难道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前男友罢了。

    感受到女孩探究的目光,梁树清了清嗓子,信口胡诌:“他是我表弟。”

    “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纪书桃笑嘻嘻地犯花痴道,“帅哥的哥哥也是帅哥。”

    “那我和他比起来谁更帅?”

    “嗯……”纪书桃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你帅吧。”

    “这个‘吧’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更喜欢他的长相不过他这人太讨厌了没有你好所以我觉得你更帅的意思。”纪书桃连气都不带喘地一口气说完。

    “……行吧。”梁树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只是为了不冷场,才抛出了这个问题,对答案的兴趣并不大。

    走出巷子,纪书桃告诉他,她家就在不远处的居民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