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什么。”

    一直走到食堂里,梁树脑子才转过来弯,喻岭之所以也这么穿,也许是想不让他一个人看起来太过异样。

    索性他们一起变成异类。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梁树心想,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从前可不这样。

    吃完饭,喻岭开着营地里闲置的那辆越野带他去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给开了一些涂抹的药膏和口服药片,又交待了饮食方面的忌口。

    回程途中,几声闷雷滚过头顶,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风雨欲来。

    没过几秒,暴雨就倾泻如注。

    “这雨来得有点突然。”车里开着冷气,梁树有些新奇地打开一点车窗,狂风倏然裹挟着雨水卷进来,刮了他一脸,还顺带溅到了喻岭。

    “……我错了。”梁树偷瞥喻岭一眼,狼狈地把车窗关上。

    “擦一下。”喻岭笑起来,拿下巴点了点放在前面的抽纸。

    项目部离市区很远,一来一回就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到达营地时,雨快要停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晚饭时间。

    “喻哥,真的太麻烦你了,你快去吃饭吧,”梁树下了车,看着涌向食堂的人群,不好意思道,“我先回去涂药。”

    “后背够不到你怎么涂?”

    喻岭的意思很明显,显然是要帮他涂。

    梁树脸有点发烫,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反正是做梦做梦做梦,他心里默念三遍。

    药膏很凉,涂到后背上却有一种灼烧感。

    喻岭只帮梁树涂了后背,然后就把药膏递给他。

    见他皱着一张脸,表情隐忍,喻岭奇怪:“难受?”

    “不难受,还是痒。”梁树别扭道。

    “好了,忍一下吧,别再挠了,”喻岭淡淡说,“你先自己涂,我去洗个手,等下一起去吃饭。”

    洗完手回来,梁树药也涂得差不多了。

    “洗了三遍手,还是满手药膏味儿。”喻岭语气嫌弃。

    手伸到梁树鼻子前让他闻,离得太近,不小心碰了下他的鼻尖。

    梁树竟然觉得药膏的味道挺好闻。

    晚饭有一道梁树很爱吃的红咖喱蟹。

    “医生交代的话你别忘了,不能吃海鲜。”喻岭提醒道。

    梁树只好悻悻地把夹到碗里的大螃蟹又夹出来。

    再放回去似乎也不太好,梁树筷子夹着螃蟹犹疑了一下。

    喻岭:“给我吧。”

    梁树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把螃蟹夹到了喻岭碗里。

    “喻哥,你会画画的吧?”梁树像是随口问道。

    喻岭也很随意地说:“嗯,无聊了才画一画,忙的时候哪有空画这玩意儿。”

    一场雨后,漫山遍野都是鲜亮的水绿色,天空被洗刷一新,广袤而纯净的蓝,水波状的高积云浮现,从云隙间泄下丝丝缕缕的夕光。

    梁树在院子里驻足,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象。

    “晚上还有雨。”

    “一下雨又要没活干了。”

    他听到路过的员工交谈。

    “无聊的时候就看雨吧,少打点儿麻将。”梁树小声说。

    花坛里杂草疯长,已有半人高。

    “不打了,没意思,”喻岭拔了根沾满雨水的草,漫不经心地说,“也就你比较厉害,其他人都不是我对手。”浓密的睫毛垂着,看不清他的眼神。

    梁树得意道:“那可不,江湖人称赌神。”

    “行吧赌神。”喻岭敷衍道。

    说话的功夫,有湿凉的雨滴落在脸上,天空又下起了雨。梁树抬头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看海,你说的过两天到底是几天?”

    喻岭甩掉草上的水珠,指向地上的一滩水洼,“就近看海。”

    积水被夕阳映成了一片火红。

    梁树“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