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2094》只有前面三分之一是我画的,后面的都是别人画的。”

    “……哦──”

    给工作室做代笔。这个秘密不大不小,梁树消化了片刻,很快就接受了。

    怪不得这部漫画画到后面,剧情人设画风逻辑全线崩盘,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作者不是被夺舍了,而是换人了。

    那现在梁树终于可以放心痛快地和喻岭吐槽《末日2094》前与后的割裂,如果没人拦着,他甚至可以说上一天一夜。

    而且喻岭又开始画漫画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新连载?

    梁树越想越开心,一点也不想再计较喻岭骗他看催泪电影害他哭的事了。

    然后,他又听到喻岭毫无波澜地说:“你可能喜欢错了人。”

    “没喜欢错,”梁树斩钉截铁道,“就是你!”

    “我还想继续看你的漫画,只要你画我就会一直看,你跟我说过有时间就画的。”

    ……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喻岭有些困惑,恍惚中望向窗外。

    透过窄窄的深蓝色玻璃窗,他看到外面浓黑的夜,无风无月,毫无征兆开始飘雪。

    这一年里不如意的事有很多,喻岭想,新的一年应该会好一点。

    第45章

    后来喻岭不愿再回忆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个晚上。

    梁树睡觉很不老实,睡着后无数次越界,把胳膊和腿架到喻岭身上。

    偏巧喻岭觉轻,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醒,一晚上没睡好觉。

    也不知道是几点,朦朦胧胧中,梁树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是喻岭把他弄醒的。

    他睁开眼,正对上喻岭烦躁到想要杀人的视线:“你胳膊再放我脸上,我就把你踹下去。”

    “哦……”梁树还不太清醒,完全没意识到喻岭在崩溃边缘,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行了,睡吧。”

    语气称得上宽容大度,险些让喻岭以为大半夜不睡觉无理取闹的人是他自己。

    第二天梁树醒来,发现身侧早已没了人,看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

    咦?喻岭现在又恢复早起了?

    他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一眼便看到茶几上放着煎蛋和牛奶,两人份。

    喻岭顶着一副黑眼圈,耷拉着眼睛,正慢腾腾地喝牛奶,见梁树出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梁树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昨晚没睡好吗?”

    “你说呢。”喻岭面无表情。

    “啊,”梁树忽然想起昨晚喻岭叫醒过他一次,顿时不安道:“我睡觉不太老实,好像……不小心压到你了。”

    “ 六次。”喻岭补充道。

    这六次包括且不限于,胳膊肘顶到他脸上,手放他小腹上,像只青蛙趴着睡,小腿架他腰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睡个觉而已,梁树竟然能摆出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

    “……”梁树沉默了片刻,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梁树一道歉,喻岭也就懒得计较了,只丢下一句:“别想再睡我的床。”

    过完年,喻岭似乎又忙碌了起来,恢复了以前的工作时间,出差频繁,三天两头不在家。

    梁树有时下班回到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小屋子,会突然恍惚一下,喻岭到底有没有住在这里?

    就算喻岭没有出差,两人在出租屋里仍不常碰面,喻岭最近经常有饭局,总是出去应酬到很晚,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梁树值班回来撞见过几次,以喻岭的酒量应该很难喝醉,但那几次每次都眼神混沌,走路也不太稳,一回来就进卫生间吐,大有不把自己喝死不罢休的架势。

    这种喝法太伤身体,但梁树也没有什么立场劝他少喝点酒。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早上。

    梁树值完晚班,六点多回到家,天才刚亮起不久。

    低下头,门口喻岭的拖鞋还在,梁树一愣。

    喻岭一晚上没回来?

    不一定吧,也有可能是出差了。梁树胡乱猜测着,去卫生间洗漱完准备睡觉,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喻岭把刚脱掉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身上的烟灰色衬衫此刻有点皱。

    梁树朝他走过去,除了烟草味和酒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什么香,总之又甜又腻,混着烟酒味,并不算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