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头一次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冻醒的。昨晚她睡觉一直觉得这被子漏风,睡睡醒醒好几次,今天起来才发现原来是被套里的被芯卷成了一团,难怪她寻思着这被子挺厚的,怎么脚就那么冷呢。

    今天外头雾蒙蒙的,太阳躲在了阴云之后,只能看见它轮廓外的金光。

    舒心打着呵欠进了教室,像往常一样找了个靠后头的位子,然后特意戴上了帽子,晕乎乎地趴着补觉。

    在迷迷糊糊中她觉得有人坐到了自己边上,但她没管,依旧睡得很沉,而且鼻息明显比平时更重。

    舒心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在睡的过程中她好几次想挣扎地抬起脑袋,但睡意一直拽着她,让她不得不缴械投降,心安理得地睡到了下课。

    她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倏然间睡意散去,从头睡到尾的舒心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要上课,她猛地抬起头,只望见人流都往门口走。

    这是……

    下课了?

    “醒了?”

    边上有个声音传来,舒心扭头望去,发现许默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舒心没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坐自己边上,只下意识吸了下鼻子,问:“下课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奶呼呼的鼻音。

    许默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反问:“你感冒了?”

    经许默这么一问,舒心确实觉得头好像有点晕,嗓子也不太舒服,她揉了揉眼,有气无力道:“好像是有一点儿。”

    下一秒,许默的手就贴上了舒心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还好,没发烧。

    许默拽着舒心的胳膊:“起来。”

    “啊?”舒心懵了,“去哪儿?”

    “医务室啊,你都感冒了,不得去拿点药吗?”

    “不用了,”舒心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什么?”许默问。

    “校医室的药死贵还没用,”舒心说,“就是专门骗你这种小孩儿的。”

    许默皱了皱眉。

    小孩儿?

    “舒心,”许默很认真地说,“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了”

    “啊?”

    舒心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话题切得让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在法律层面上来说,我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有能力承担刑事责任。”

    听完后,舒心还是云里雾里,她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是想说你不会随便犯罪吗?”

    许默:“……”

    许默无奈地哼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的想知道这人脑子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么脑回路就这么奇怪呢?是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

    可姜成都看出来了,就连一天到晚都捧着书的孙涛都能发现,怎么就她不能?

    又或者她是知道装不知道?

    许默宁愿是前者,这样他也许还有把握,等时机成熟后就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若是后者……

    他害怕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舒心会连装都不装,直接躲得远远的。

    “是,我每天就靠着这个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把你刀了。”

    从这句话里舒心听出了点无奈的味道,她破天荒地没有想着怼他,只是点了点头,揶揄了一句:“那真是要谢谢国家,谢谢法律了,要不然我这样的美人就要命丧你手了。”

    许默冷哼一声:“能命丧我手你也算不亏了。”

    “知道了知道了,”舒心说,“毕竟你的脸拍案叫绝嘛。”

    “呵,”许默给舒心的脑袋弹了个脑瓜崩,然后拉着她隔着两层衣服仍一掌可握的小臂,往外走,“去医务室。”

    舒心拧不过许默,只能乖乖去医务室当一回“散财童子”。

    最后舒心花了将近五十块买了盒感冒灵,从医务室出来后,她一脸生无可恋。

    许默见她那守财奴的样子,笑了:“至于吗?那搭台子的钱可比这贵多了,你也没心疼啊。”

    “那能一样吗?”舒心反驳。

    因为感冒的缘故,舒心有点鼻音,显得她说话时的娇憨感更足了,整个人软乎乎的。

    许默告诉自己。

    ——现在还没到可以禽兽的时候。

    “有什么不一样?”许默漫不经心地开口。

    “当然不一样了!”舒心说,“那花钱搭台子是为我喜欢的事情买单。”

    舒心拎着手里的感冒灵往许默眼前晃了晃:“这个,是为了我的愚蠢买单。能一样吗?”

    “哦,就这区别啊。”

    听着许默无所谓的语气,舒心气呼呼的:“什么叫就这区别?这区别大了去了!”

    “那昨天那三块钱呢?”许默突然问。

    是为了喜欢买单吗?

    “嗯?”过了会儿舒心的脑袋才转过弯来,满不在乎地回了句,“哦,你说那三块钱啊,那当然是为我的行为买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