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芝说,“听得见,我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你们吃吧。”

    “好……”

    不等舒心把那个“的”讲完,电话那头的林芝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外婆问:“你妈怎么说?”

    舒心夹了块西红柿炒鸡蛋中的鸡蛋,还没咽下去就说:“她说她不回来吃饭。”

    “又不回来?”外婆听了,皱了皱眉,“花店就那么忙吗?开车回家不过就几分钟,再说了,外头的菜有家里种的健康吗?”

    “又?我妈最近常常不回来吃饭吗?”舒心问。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经常不回来吃饭,八成啊是嫌弃我这个老东西老了,煮饭做菜不如以前了。”

    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吃得正开心的舒心听外婆这么妄自菲薄,忙发挥自己嘴甜的功夫。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回来就是专门吃您做的饭菜了,”舒心说,“我妈应该是忙,要不然早屁颠屁颠回来吃饭了。”

    “就你嘴甜。”外婆被她逗笑了,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嗔怪。

    舒心挂上专门哄老人的笑笑,甜得要溺出糖渍似的。

    酒足饭饱后舒心上楼把帘子拉起来,很贴心地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适宜睡觉的环境,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上床,没一会儿便被睡意淹没,沉入梦乡之中。

    梦境如烟似雾,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而另一个却是许默。

    两个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突然间,许默推了梦中的自己一把,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不过是玩玩你,你自己多脏你不知道吗?”

    就这么一句话,舒心立马被推回了现实,眼睛倏然间睁开,大口呼吸喘气。

    她直起腰往背上一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虚汗。

    外面的天比刚睡时暗了一点,楼下也飘来一阵香,往鼻下直溜。舒心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她整整睡了一个下午,还他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比这更可怕的梦她都做过,可做到出虚汗还是头一次。

    “什么鬼啊……”舒心烦躁地抓抓头发,喃喃道,“肯定是许默这臭小子在暗地里编排我……”

    家里隔音不好,舒心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声音。

    “淑芬!”

    有人在叫外婆。

    这周围邻居的声音舒心大概都能知道,可这位阿婆的声音,舒心却听不出来。

    紧接着响起的是外婆的声音。

    “诶!雅琴,你来啦!好久不见啊,快坐快坐,我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哟,这是你孙子吧?”

    “对啊,这是我孙子,快叫人,这是奶奶的好朋友,林阿婆,很多年没见了。”

    “林阿婆好。”

    这声问好的声音很是年轻,清冽又干净。

    而且听着莫名有点耳熟……

    舒心的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很快那个人接下来的话成功地验证了她的想法。

    只听见那人又说:“我是许默。”

    此话一出,舒心瞬间觉得一声雷响,那声雷还直直地劈到了她头上,把她烧得外酥里嫩。

    这声音就是许默!

    原来外婆的朋友是许默的奶奶,怎么就这么凑巧?!

    还不等舒心从这惊天大雷中反应过来,外婆突然喊:“心心,下来吃饭了!”

    “来、来了”

    舒心坐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掀了被子,穿上拖鞋往楼下走。

    拖鞋落在木头做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当走到最后一个阶梯时,舒心的脸正好正对着饭桌。

    饭桌上的人纷纷朝她望去,此时她又正好对上许默似笑非笑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下这最后一层阶梯,她纠结地像仿佛这最后一层阶梯下是刀山火海似的,烫的他心里发慌。

    外婆见她这副模样,突然又来了火,喊道:“舒心!还不去扎个头发,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在舒心看来这句话仿佛救她于水火之中,于是立马道:“我这就去!”

    落荒而逃的小姑娘屁颠屁颠地往一楼的卫生间跑,推开门进去后又立马关上,后背抵着门,像是在抵挡着后头的洪水猛兽。

    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敢见的。

    但如果这小子把自己喝醉后干的事儿说出去怎么办?

    “真是靠北了……”

    思来想去,舒心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扎了个头发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出了卫生间。

    走到饭桌的时候,她先发制人,先开口道:“阿婆好,许默……好……”

    “这是舒心吧,听说你和许默是一个学校的?”

    张雅琴面色和蔼,语气温柔,带着江南人家特有的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