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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起来了,一缕光透过窗缝射进来,投在了严鹤仪微颤的睫毛上,暖烘烘的。

    严鹤仪动了动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立刻又被那束日光刺得眯了几下。

    垫着脑袋的那只胳膊已经麻了,他迷迷糊糊地反应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昨夜自己是趴在书案上睡的,身上还裹了厚厚的一层被子。

    “怎得在这儿睡着了?”

    他自语了一句,转头向床上看去,只见被子罕见地被叠了起来,却不见元溪。

    “小祖宗起这么早,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他正要起身去寻,无意间瞥了一眼书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昨夜写了七本么?”

    “不对,我怎么记得好像没写完。”

    严鹤仪翻看着案上堆放整齐的七本书,一脸的不可思议。

    “「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昨夜我该是连《论语》的选篇都没抄完,怎得连《大学》都写了这么多了?”

    “这注解倒是做的不错啊!”

    严鹤仪揉了揉眼睛,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清楚地记得,昨夜自己一直在写《论语》的注解,照着之前抄书的经验,熬到子夜也就最多能写完四本,七本不可能。

    严鹤仪反复数了好几遍,的确是七本无疑,而且笔迹也都是自己的。

    闹鬼了?

    正当他万分疑惑之时,突然闻到了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似乎还有些烟飘了过来。

    严鹤仪以为是谁家失了火,急忙跑出来,却见冒烟的正是自家厨房。

    不好,元溪!

    他快步奔过去,抬脚踹开了半掩的屋门,一把拽过灶台旁那人的手就往院子里跑。

    元溪手里拿着锅铲,两颊沾了好几道黑黑的手指印,一脸惊愕地看着严鹤仪。

    “没受伤吧?”

    严鹤仪抬起元溪的两只胳膊,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见身上没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在这儿呆着,我去灭火,千万别进去。”

    说完,严鹤仪便提起水桶去井边打水。

    匆忙之中,他无意间又扯到右手的伤口,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元溪似乎格外在意那伤,抢过严鹤仪手里的水桶,拉着他就要进屋。

    “先灭火,咳咳咳。”

    元溪一脸疑惑:“谁家着火了?”

    严鹤仪按住了元溪的肩头:“咱家啊!”

    说完,他就提着水桶冲进厨房,绕了一圈,也没发现除了灶台下面,还有哪里在着火。

    元溪也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灶台下面烧火,不对么?”

    严鹤仪被噎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不对。

    他弯下腰,只见灶台下面的洞里填了满满的柴,几股黑烟不断地从缝隙里往外涌。

    “咳咳咳——”

    严鹤仪被呛得眼泪汪汪,屏着气把其中几根粗壮的柴抽出来,浸到了院子里的水桶里。

    然后,他又跑回厨房,把剩下未燃尽的也都拿出来,扔到水里熄了。

    灶台下面被抽去这些柴,通风顺畅了许多,黑烟也逐渐消失了。

    元溪伸过脏兮兮的一双手,把严鹤仪拽进屋里,摁在了椅子上,又打开柜子,取出小药箱,拿出纱布、药粉之类的摆了一桌。

    他轻轻蹲到严鹤仪面前,捉过他的手,开始一点点地解着他手上那已被血染透的纱布。

    元溪的动作格外轻柔,但血凝固在纱布上,粘住了伤口,拉扯之时,免不了让伤口再破一次。

    严鹤仪没忍住痛,低低地叫了一声。

    元溪抬起眸子,低声问道:“扯疼了么?”

    严鹤仪摇了摇头:“还好。”

    元溪手上动作更轻了,每揭开一寸,还要嘟起嘴巴吹上几口气;

    凉飕飕的,似乎就没那么疼了。

    严鹤仪见元溪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已抑制不住了。

    他喉咙里又低低地叫了一声,接着道:“疼。”

    元溪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眉尖微蹙着道:“粘住了,得扯开,我再轻一点,哥哥,你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