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人下手可真够狠的!

    他皱着眉头坐起来,只觉身上无一处不酸痛。

    元溪记得,昨日自己似乎是坐马车回家,可是,这平安村里哪来的马车?

    “哥哥?哥哥!”

    “哥哥!”

    “严先生!”

    “严鹤仪!”

    元溪在床上放声地嚎叫着,严鹤仪正在院子里出神,听到那句「严先生」,身子不自觉地又是一颤。

    他急切地把亵衣整理好,尽量盖住颈子上的红痕,小跑着进了屋。

    “你醒了?”

    他鼓起勇气,抬起眸子去看床上半躺着的元溪。

    这一眼看过去,一切便与之前的都不同了。

    往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紧锁着的情愫,如今已冲破桎梏,缓缓地、不加控制地泄了出来。

    元溪难受得紧,便想跟严鹤仪找安慰,撅着嘴黏糊糊地道:“哥哥,头好痛。”

    严鹤仪坐到床边,抬起手来,轻轻地给他揉着脑袋。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问道:“昨日是哥哥把我接回家的?”

    严鹤仪点了点头。

    “那我在子渔家有没有闯什么祸?”

    “没有。”

    不过,在咱家闯了。

    听到这个回答,元溪松了口气,若是自己真的跟人家打架并且让哥哥知道的话,恐怕又得被数落上好半天。

    严鹤仪见元溪一切如常,似乎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事,心里又急又燥,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元溪,从子渔家里回来之后,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元溪努力想了想,确实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我不会又闯祸了吧?”

    严鹤仪见他果然忘了,心里一阵失落,边给他揉脑袋边道:“没没闯祸,回来就睡着了,很很乖。”

    这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不过,元溪向来不擅长猜测严鹤仪的心思,因此也没有听出来。

    严鹤仪心里一横,索性问道:“元溪,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了?”

    说完,他便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跟村里媒婆似的?做什么不直接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元溪听了这话,心里开始慌了:年纪不小了?哥哥这是嫌我日日不干活,光知道吃闲饭,要给我定亲把我打发走?

    然后,被送到一个黑脸汉子家里,给人家洗衣、做饭、看孩子,还关在屋里不能出门?

    想到此处,元溪脑子里浮现出了冯万龙四叔那张脸,立刻郑重地摇了摇头:“没有意中人。”

    他又接着问道:“那哥哥呢?”

    严鹤仪只得也摇摇头:“我也没有。”

    就这样,两个没有意中人、心里空空如也的男子在里屋对坐片刻,便一起去厨房做饭了。

    元溪刚醒了酒,没什么胃口,严鹤仪虽对他忘记昨夜所作所为之事耿耿于怀,但还是紧着他的需要来做饭。

    抓上两大把小米淘洗干净,小火慢熬上小半个时辰,一锅飘着米油的小米粥便成了。

    熬小米粥时,最好是等水开之后再下米,这样小米容易开花,并且要一次性加上足够的水,避免中途开盖。

    元溪乖乖坐在桌边,埋头吸溜着小米粥。

    严鹤仪则一脸幽怨地坐在对面看着他。

    元溪被瞅得心里直发毛,不时悄悄地抬眸瞥上一眼,笃定自己昨夜一定是闯了什么不得了的祸。

    ——

    日子又安安稳地过了两天,这日,刚吃完早饭,便听有人在院外叫门,元溪出去一看,见是周子渔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垂头耷脑的冯万龙。

    元溪迎了出去,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这似乎和好如初的两人。

    周子率先开了口:“元溪,我们是来道歉的。”

    冯万龙接着话茬道:“对不起,那日我做的太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去了,都在心里扎根了!

    元溪不想理他,对着周子渔问道:“你原谅他了?”

    周子渔低头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们暂时先不退婚,把成亲的时间往后延了半年,我想再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几日,冯万龙从早到晚地守在周子渔家门口,后来被心软的周叔请进了门,便又在周子渔住的侧屋外面,声泪俱下地道着歉。

    在他的万般保证之下,周子渔也不忍心了,便决定再相处试试看。

    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