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鹤仪在旁边捂住嘴巴,轻轻咳了一声,元溪知道严鹤仪不喜欢别人说脏话,缩着肩膀,心虚地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他接着道:“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裳,就砍过一次柴,还差点儿伤到脚趾,挖野菜都挖不到完整的,更别说插秧、采茶这些地里的活了。”

    元溪挑着下巴看了严鹤仪一眼,继续道:“我什么也不会,严先生不也是对我好,一点也不嫌弃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对着严鹤仪低声道:“对吧,哥哥?”

    严鹤仪现在,实在是听不得元溪叫他严先生,只要一听到他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便立刻会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

    接着,便是恨不得把这个下了床便装傻不认人的小东西揽过来狂亲一通,再把他狠狠锤上一顿。

    他勉强按下自己的这种冲动,温和地对着元溪笑了笑,答道:“没错,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周子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可是,你们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啊。”

    “元溪又不是严先生的小夫郎。”

    严鹤仪和元溪同时被噎了一下。

    严鹤仪:对呀,元溪又不是我的小夫郎。

    严鹤仪:如果是就好了。

    元溪:对呀,我又不是哥哥的小夫郎。

    元溪:如果是就好了。

    严鹤仪迟疑片刻,红着脸开了口:“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元溪是我的小夫郎,我也不会嫌弃他,当待他同现在一样的。”

    元溪倒是没想到严鹤仪会这样说,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架势,试探着问道:“真的会么?”

    严鹤仪点了点头:“会。”

    其实,元溪心里真正想问的是,我真的可以是你的小夫郎么?

    当然了,他若是能问出这种话,说不定早就成严鹤仪的小夫郎了,严鹤仪也不必如此的抓心挠肝了。

    三个人都尴尬了一瞬,严鹤仪正了正衣领,郑重地开口道:“子渔,没有谁是必须要会做什么活的,每个人都有长处,自然也会有短处。”

    “就像元溪,虽然不会干活,但是他他很可爱,会有时候会主动洗碗,还总摘花给我,而且他也很贴心,纱布包扎的很好,很会系蝴蝶结”

    严鹤仪愈说愈没有底气,这些元溪身上他认为的长处,似乎并算不得是什么长处,在这里显然说服力不足。

    元溪倒是听得很是受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有用了。

    周子渔不可避免地起了些鸡皮疙瘩,暗自想道:“严先生这明明是在公然说情话吧。”

    严鹤仪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思绪,接着道:“其实,就算元溪变得脾气很差,整日里什么也不干,也不贴心,不可爱,喜欢他的人还是会喜欢他的。”

    “有时候,你做的好与不好,是不会影响别人的心意的。”

    “若是觉得那人没那么在意你了,并不是你做的不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心意变了。”

    “有些人总会找各种借口来原谅自己,而有的人,却会习惯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都不好。”

    “子渔,不要太过苛责自己,也最好不要为了什么人而委屈自己。”

    “一辈子很长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要想着每日吃什么,穿什么,有什么活计还没干。”

    “这些已经够让人忙碌的了,又何必要自苦呢?”

    元溪在一旁听着,觉得严鹤仪这些话简直是有道理极了。

    不过,他的想法转了个弯,似乎有些偏离了:

    既然哥哥不介意我什么也不会,那以后是不是便可以偷懒到底了?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张口,衣来伸伸手。

    想要买个什么东西,只要耍耍赖、皱皱眉就行了。

    这么一说,做不做哥哥的小夫郎,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美滋滋地想着,双眸闪着亮光,望向了严鹤仪。

    严鹤仪见元溪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也是美极了。

    见周子渔不说话,严鹤仪也没再多劝,端着剩下的乌米饭去了厨房。

    在乌米饭里包上花生碎,捏成小圆团,再扔到盛满黄豆粉的平盘子里滚上一圈,又香又甜,让人看了便口水直流。

    平安村的人总是说,吃点甜的可以让心情变好,严鹤仪不禁要再加上一句:看着人大口吃着自己做的东西,也会让心情变好。

    两个人都吃得腮帮子鼓鼓,严鹤仪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两看着元溪,心里暖暖的。

    埋着头吃了两个裹了馅的乌米饭团子,周子渔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

    突然,他抬起头来,抹了抹嘴角的黄豆粉,坚定地道:“我要退亲!”

    元溪正往嘴里塞着乌米饭团子,闻言不住地点着头,简直想要给他鼓掌。

    做了这么个决定,周子渔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也没有刚才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了,面上逐渐有了笑脸。

    吃了这么久严鹤仪做的饭,元溪似乎已经习惯了,因此也没觉得有多么特别,潜意识里便以为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有人三餐给做上热乎乎的饭菜。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欠严鹤仪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