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鹤仪突然反应过来,在他耳边温声提醒:“元溪,英姑娘在呢,咱们注意分寸。”

    常英僵硬地转过头来,幽幽地道:“无妨,我只是一阵路过这里的风。”

    元溪在严鹤仪怀里老实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又坐不住了:“哥哥,我想去买糖葫芦。”

    严鹤仪听了这话,伸手便要收鱼竿:“行,我陪你去。”

    元溪抓住严鹤仪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哥哥,你继续钓鱼吧。”

    “好。”严鹤仪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来放在元溪手里,想了一下,又多拿了几个给他,“去吧,若是有其他想吃的,也一并买了。”

    他又嘱咐道:“卖糖葫芦的就在铁匠铺那条巷子旁边,你记得么?别走丢了。”

    “记得记得,哥哥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元溪接过钱来,又对着常英问道,“英姐姐,你吃不吃?你家三哥呢?”

    常英弯着眼睛笑他:“不吃,你这个小家伙,不是刚吃完烤鱼和鱼汤么,怎么又饿了?”

    元溪低头摸了摸小肚子,小声道:“还有一点儿空隙。”

    常英和严鹤仪一齐笑出声来,元溪说了句「马上就回来」,便捏着铜板跑开了。

    买了糖葫芦,元溪也没乱逛,在路上边吃边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正是贾员外。

    贾员外一见元溪,便露出一个极为欣喜的笑容,问道:“元溪,你家先生呢?”

    元溪正专心吃糖葫芦呢,便随意指了个方向:“在河边钓鱼呢。”

    贾员外又道:“我正好给小景师傅去送工钱,既然遇见你了,便把钱给你吧。”

    元溪点了点头:“行,我有空带给他。”

    贾员外在身上摸了摸,又掏了掏两侧的袖子,一拍脑袋:“哎呀,荷包忘记带了。”

    他指了指右边,轻声道:“这样,你随我回府里去拿,就在前面那条巷子,很近。”

    元溪有些嫌麻烦,但想着已经答应人家,便跟他走了。

    河边垂钓处,周鸿熹拿着一小包葵花子回来,把鱼竿接过去,突然道:“小元溪呢?”

    常英接过那一包葵花子:“小元溪买糖葫芦去了。”

    她后知后觉,对着严鹤仪道:“元溪离开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自从元溪离开,严鹤仪便在心里默默算着时辰:“是啊,得有两刻了吧,难不成被什么有趣的事绊住了脚?”

    周鸿熹想了想:“也没听说今日哪里有戏啊。”

    严鹤仪也没心思钓鱼了,把鱼竿往旁边一放,然后用石头压住,颇有些担心地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周鸿熹也放在了鱼竿,站起身来:“严先生,你先别着急,我们一块儿去找。”

    到了卖糖葫芦的小摊,没见着元溪的影子,三人便分了三波,严鹤仪向东,周鸿熹向西,常英则沿着长街向南去找。

    严鹤仪急出了一身汗,今日天热,街上人不多,问了好几个也没瞧见元溪。

    一转头,严鹤仪又瞧见了那个卖糖人的老伯,急忙上前问道:“老伯,请问有没有见着一个这么高的小哥儿,挺白净的,头发上扎着很长的灰色绸布。”

    “他在您这儿买过糖人的。”

    糖人老伯认真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哦,想起来了,方才贾员外从这儿经过,身边跟着个哥儿,好像就是他,蓝色短衫,对不对?”

    严鹤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没错,老伯,他们往哪里走了?”

    “往东边,应该是跟着贾员外回府了吧。”

    严鹤仪匆匆道谢,便顺着老伯指的方向寻了过去:“元溪——”

    第56章 没吃东西

    严鹤仪一路快步跑着, 来到了贾员外府门口,见大门开着,也没顾得上礼仪, 抬腿就往里面闯。

    进了大门,又快走几步来到外院, 院子正中央立着山水屏风, 屏风前面是一个金鱼池,里面养着几尾金鱼, 因天气炎热,都懒懒地躲在角落阴凉处。

    “哎哎哎,干什么呢?”

    几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瞧见他, 叫嚷着围了过来,看他们身上的服色,应该都是贾府的家仆。

    严鹤仪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勉强克制着心里的急躁, 对他们微微躬了躬身:“对不住,请问我家夫郎在里面么?”

    为首那个留着长胡子的家仆没好气地问道:“你家夫郎是谁?”

    严鹤仪手脚并用, 给他们比划了一遍元溪的特征。

    旁边一个身高略微矮小些的家仆想说些什么,似乎又觉着不妥,便侧过身去,悄悄对着大胡子家仆耳语道:“方才,老爷是不是带回来一个?”

    人在这种极端着急的情况下, 五感往往会变得出奇的敏锐,那个家仆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 但严鹤仪还是听清了这句。

    他有些欣喜:“对, 应该就是我家夫郎, 他在里面么?”

    大胡子家仆正要说话, 一个头上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男子从里面疾步走了出来,一手虚虚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众位家仆听见动静,急忙回过身去,对着那男子低头,齐声道:“史管家。”

    史管家只粗粗扫了严鹤仪一眼,便皱起眉头,对着众家仆问道:“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