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谢?”他凑过去在林西言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见林西言不理他了,自己换好拖鞋跑了。

    两个人闹了个十几秒钟的别扭。

    陆时煜才跟上去要抱他,就听见林西言很很很很小声地说了一声“好”,然后就拿手盖着脸。陆时煜笑着拿开他的手,露出一张好红的脸。

    林西言就很气:“你别笑了!”

    陆时煜还是笑,还要虚伪地哄他:“好好好,我不笑了,我都听你的。”

    尾声(三)

    过完新年回来以后,天气逐渐转暖。林西言开学以后,重新开始和学校的乐团一起训练,他从前训练就很刻苦,现在重新开始,就更加认真对待。

    陆时煜惊讶地发现,林西言这个学上的,竟然还很忙。只有周末,才能有时间休息一下。

    头天夜里折腾得晚,林西言就睡得特别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时间,才抽出一只手就被陆时煜塞回去,哄他:“今天周六,别急。”

    林西言听见了,整个人又重新缩了回去,在陆时煜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陆时煜被他磨得无奈,来亲亲他。

    林西言还不高兴,嘟囔着说:“你不要吵我。”

    快中午,才起了床。

    林西言一边洗漱一边刷手机,忽然一顿,像是看到个突如其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消息。

    陆时煜注意到,凑过来看:“怎么了?”

    发来消息的人是林文海。

    林文海起初以为他在游轮上闯了祸,胆战心惊了好几天,生怕遭到某个人的报复,让他妻离子散。

    后来,林西言没事了,网上又开始爆料,他那时候已经受不了刺激,只觉得自己真倒霉,林西言可真不懂事。

    结果,峰回路转地出现了寰时发布的一则官方消息。

    林西言竟然和陆时煜结婚了,林西言虽然很高兴,但其实没脸再去找林西言。这次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理由——林温申请国外的大学一波三折,最终虽然没有名校录取他,但也总算有了结果,值得庆祝。

    陆时煜按说是不太乐意林西言去的,但是他还记得楚风佑跟他说的话,所以并没有武断地不让他理会。

    陆时煜语气寻常:“你想去就去,我陪你。”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了。

    这顿饭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没有去家里,地方是林文海挑的。他特意选了一个适合家庭聚餐又有包厢的餐厅。他这一辈子汲汲营营,追求事业和家庭,还时常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结果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

    林西言和陆时煜的婚讯公开之后,很多人都因此来跟他套近乎。他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觉得心虚,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西言了。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很懦弱、没出息,就像到了现在他还在利用林西言和陆时煜的关系给自己换好处,一边不敢去见林西言,一边却还在答应着别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

    现在再见林西言,他哪怕再冥顽不灵,也要觉得愧疚。只是愧疚只占了很小一部分,陌生反倒更多。这种情况下,提前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他说不出口,也不让林西言的奶奶或者其他任何人说,只是单纯一起吃顿饭,庆祝林温升学。

    林温和他妈妈对这个饭局很不热情,只有在面对陆时煜的时候勉强挤出一张笑脸,他们都把林温最终没有被名校录取这件事怪到了林西言头上,只不过碍于林文海的态度不好发作。

    林西言的奶奶又来做好人,仿佛他是个贴心贴意关心孙子的好长辈,其实明里暗里都在打听陆时煜的身家,打听林西言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林文海强行打断,使了眼色,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除此之外,都很相安无事。大部分时间里大家都表现得很客套,比起亲人,更像是寻常亲戚相处。就这样一顿饭,对林西言来说,竟然已经算是意想不到的愉快了。

    林西言并没有大度到对林文海以及过去那些事既往不咎,也不像以前还奢望用乖巧听话来跟他的家人换一点点关心和爱,只是他总觉得要去见他们一次,就当是和过去做最后一次了结。

    这个了结其实做得不痛不痒。

    他从前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不够懂事,所以爸爸和奶奶都不喜欢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因为从前对他们来说林西言是个累赘,甚至他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醒着林文海曾经的失败,所以对他是那个态度。现在情况不同,对他的态度也就换了个样子。

    这个改变甚至和爱或不爱没有关系。

    陆时煜见他闷闷不乐,就来搂着他,把林西言整个人都藏到自己怀里。他的外套足够大,把林西言也拢了起来。

    陆时煜在他耳边说:“别不高兴,不喜欢,以后就不来见他们。外婆又在催你回家吃饭了,说是舅妈新学了个什么越南菜,酸酸甜甜的你一定会喜欢,等有空了我们就回家尝一尝,你说好不好?”

    老爷子说得有道理,子女和父母不论闹出什么样的不愉快,在外人看来总归是做子女的错,父母恩情在世人眼里总归是报不完的。

    这是老人家的社会阅历里给他们的善意提醒,只是友好相处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让林西言勉强自己去假装和和睦睦一家人,也没必要再让林西言为这种事受委屈。

    陆时煜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把人搂得更紧了,贴着林西言说:“嗯?怎么不说话。”

    林西言明白陆时煜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有了接受他、好好对待他的家人,没必要再为林文海或者其他人的态度伤心,不必再期待要不来的亲情。

    林西言在腻歪的怀抱里点了点头:“好啊,舅妈做饭很好吃的。”

    ·

    因为四月份的校庆演出迫在眉睫,学校社团不得不加训。林西言随口说了一句肩膀酸,陆时煜就紧张得不行,硬是在下午把人接出来,送去了医院。

    肩膀的旧伤其实已经检查过很多次,恢复得很好,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陆时煜不放心,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如临大敌。

    楚思源这里,他们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之前某一次复查的时候,楚思源还跟他开玩笑,说医院的椅子坐着也不太舒服,让他问问小陆总愿不愿意花钱给换了。

    林西言:“?”

    他这才知道陆时煜因为他把医院的毛毯带回家,就把整个医院的毛毯都换了的事。那条毛毯,他从前还总是藏在被子里,晚上抱着睡。

    好像,还被陆时煜发现过……

    还好,陆时煜发现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否则可真是丢死人了!

    楚思源已经准备好车钥匙和手机,打算到点就下班,还没等到点,等来了他弟弟和林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