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的是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呼吸都不一样,根据这些,即使不用眼睛看也能凭借耳力判断出来,但这些都需要经过高难度的训练和在日积月累的任务执行之中磨炼出来。

    而缘一天生就能掌握这些。

    小时候牵着他走过漫山遍野都是植被的山间,老远他都可以指着某个方向告诉我那是兔子还是野猫。

    “你看得到吗?”我问他。

    “看得到,也听得到。”牵着我的手的孩子回答我。

    世界在他的感觉里就像是一览无余的透明,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只是透视的经络、跳动运转的内脏、流动的血液。

    “我喜欢这样子的世界。”

    第一次看到普通人眼中的世界的时候,缘一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活似在鉴赏是什么古董宝贝,然后又拉着我在被积雪覆盖的山间到处走。

    和雪一样白色的、眼睛红红的是兔子。

    灰扑扑的是麻雀。

    那天他的话格外地多,一整天牵着我的手,走到哪里问到哪里,想看看天空,想看看树,想看看兔子,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松树一年四季都是青翠的绿色,兔子的颜色和雪一样白,眼睛是很漂亮的红色,四季的景色都不同,想看看四季不同的颜色。

    他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到处走。

    直到呼吸不畅,视线中断。

    “歌变成的猫是黑色的。”缘一伸手摸摸我的脑袋。

    他又用了我教他的呼吸方式。

    感觉到脑袋上多了一个温暖的触感的我忍不住舒服地呼噜呼噜。

    “眼睛像黑曜石。”他又说,“又像藏了星星。”

    我的肉垫拍到了他的脸颊上:“不要老是用普通人的呼吸方式。”

    对于你而言,正常人的呼吸方式反而会使你的身体内部状况紊乱。

    强行改变肺部气体交换的次数,改变器官正常的运作规律,理论上来讲是做不到的,但是缘一偏偏可以做到,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器官运作规律会与正常运作规律脱节。

    缘一的身体强度是远超常人,但这总归对身体不好。

    虽然这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

    “好。”缘一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脸颊,“我再看多一会就好。”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

    缘一带着我去见了卯雪小姐。

    本来只是单纯地执行猎鬼任务,期间与人有接触也不意外,但是也不用刻意去接触与任务无关的人,考虑到她是珠世小姐的病人我还是任由缘一抱着我去见了卯雪小姐。

    再有一个原因。

    “我被发现是男人了。”缘一老老实实地说。

    我:“……”

    我:???

    我:!!!

    吓得我小鱼干都掉了jpg.

    这都能被发现?!

    不是,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目瞪狗呆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缘一,五官精致柔和,长发微卷,挽着初春采撷下来的夜樱,身上华而不俗的和服。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实的性别,我都要相信他是那个宫廷出来的姬君了好吗!

    缘一还告诉我,发现他是个男人的人是鸟见屋的花魁卯雪小姐,目前卯雪小姐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男人的事情。

    卯雪小姐发现的真相,我倒是没多大意外。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的直觉就告诉我,卯雪小姐是个人精,还是个非常敏锐的人精。

    和这样的人精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缘一女装大佬的身份被发现也不奇怪,但是我偏偏没想到这方面去。

    这也不怪我,真的,比起我,这三个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我要像女人。

    既然缘一都被发现了,那另外两个人,估计也不能幸免于难。

    缘一带着我走向卯雪小姐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了纸门前面另外两个女装大佬。

    我趴在缘一的肩膀上死鱼眼,三个人的打扮从头到脚都换了套新的,除去渡边之外,换了装备的继国姐妹花更加得明艳动人,让人毫不犹豫地相信,继卯雪小姐之后,鸟见屋会有两个更加倾国倾城的花魁诞生。

    日哦。

    到底谁才是女人?

    我当初混上花魁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没有他们这样……风华绝代。

    从刚才见面开始,严胜的眉头从来都没有松开过,配上这一身女装反倒有一种美人愁眉的忧郁。

    “那个女人,她想要做什么?”严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我说。

    没准人家就是想笑话你们这三个女装大佬。

    反正你们这辈子是洗不掉这个人生污点了。

    默默用写轮眼把继国姐妹花的盛世美颜拷贝下来的我瘫着一张脸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影像给小豆丁看看,提高小豆丁的颜值审美,以后挑老婆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拍着桌子说一句‘我的意中人,要有和父亲一样皎皎如月一般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