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肩膀上架着一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粘稠的泥土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背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打在脸上的雨水是冰冷的,身上的人也是冰冷的。

    你说说话好吗?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呼吸仿佛在一瞬间停止,被褥里躺着的人睁开眼睛,从窒息般疼痛的梦境之中醒过来。

    入眼就是一片昏暗的和室,房间里的光线暗淡得可怜,只能勉勉强强看出来其中陈设的轮廓。

    这间和室里也没有太多复杂的陈设,格局也是刚刚好,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

    光线能够进来的窗户被人用了厚厚的竹帘子遮挡住了,对方显然不想让光线闯进这间和室里,在竹帘子上还遮了一层布帘。

    躺着的人从被褥里坐起来,茫然地坐在被褥里。

    和室里静悄悄的,隔着竹帘子遮住的窗户,可以听见窗外轻微的、“呼呼”的风声,还有透过竹帘子的细小间隙,流淌在期间的金色光泽。

    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于是坐在被褥里的人爬出了被褥,站起身来朝着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走过去。

    要什么?

    要什么呢?

    竹帘子的间隙里,流淌的光泽温暖、耀眼,隔着细小的缝隙,脑海中甚至可以出现窗外一片平和的温暖景象。

    听见树叶的沙沙声了,也许会有树。

    隔着帘子看到的光泽是阳光吗?外面也许会有太阳。

    太阳,太阳。

    哦,对了,我要太阳。

    “划拉——”一声,背后的门募地被拉开,金色的太阳从门闯进和室里,尘屑在太阳之中起起落落。

    太阳一路蔓延到和室,却到离脚边不远的地方停止住了脚步。

    “歌!”

    从太阳里跑出来的好像是个人,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拉上之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耳边的日轮耳饰随着动作打转。

    “哗啦——”

    被掀了一半的竹帘子重新落了下去,那个人抱着要掀竹帘子人的腰,将她抱到了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离那个被竹帘子和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退得远远的。

    被人突然抱住了腰部,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脚底下一滑。

    “咚!”

    于是整个人都摔到了抱着自己人身上。

    两个人叠罗汉似的倒在了地上,像是燃烧的炭火一样的头发和漆黑如夜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痛。

    鼻子撞到了对方的胸口上了。

    “好疼。”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揉着鼻子坐了起来,过后又趴回了人家身上。

    “歌?”

    抱着她腰部的人忍不住出声,有点疑惑。

    脑袋下是硬邦邦的地板,绑起发尾的发绳硌得脑袋有点疼,趴在他身上的人却是软的,女性身体特有的柔软和娇小,那样的瘦小,就像一只猫儿。

    突然发现,原来不见的这段时日里,身上的人,瘦成了一只猫,猫也许都比她要胖了。

    “好舒服。”她又说。

    他知道她说的是他身上的温度。

    暖乎乎的,像是外面的太阳一样。

    于是身上的人干脆整个人都贴在了对方身上,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近日的气候很暖和,但是她却是冷的,待在厚厚的被褥里也捂不热她的体温,这个人身上却是热热的,隔着衣料也可以感受到那层温度,她喜欢的温度。

    既然喜欢,就没有要放开的理由了。

    “缘一先生!”

    和室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被抱住的人眨眨眼睛,平静地说:“我没有事,炭吉。”

    “真的没有事情吗?”门外的人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他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对方安静下来,静静地趴在他身上打起了盹。

    “好吧。”门外的人妥协了,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如果需要帮忙,请务必叫我和朱弥子。”

    “我会的。”他说,“谢谢你,炭吉。”

    门外响起一连串穿轻微的脚步声,随着门外人的离去,越发地细微,最后消失在耳朵里。

    缘一从地板上坐起来,身上的人一点也没有要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把脸埋进他胸前的衣襟里了。

    “歌?”缘一伸手摸了摸歌的脸颊,冰冷的,没有活人正常温度的脸颊。

    回应他的是对方轻轻“嗯嗯”了两句。

    看起来是困极了。

    明显已经知道,“歌”是自己。

    “你记得我是谁吗?”缘一低垂着眼睫。

    你是谁?

    对方身上的温度太过温暖,温暖到歌干脆想要这样赖在他身上一辈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