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有些心虚,赶快补充了句:“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说的。”

    小孩们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快看,刚才还很冷很酷很拽很嚣张的姐姐立马就怂了,好弱啊!!

    原来,这就是“老婆”的魅力吗!

    楚迟思声音抬了点,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疑惑:“吹嘘…我?”

    话音刚落,小孩们便呼啦围了过来。

    “姐姐,你好厉害啊!”“姐姐!你平时是做什么的呀?”“姐姐!你可以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吗?”“姐姐!我不会写作业怎么办!”

    小孩们的热情似火,把从来都冷然淡定,没什么表情的楚迟思都吓了一跳。

    她被人团团围住,神色有些茫然,偷偷抬起头来想找人求助,刚好和看向自己的唐梨撞个正着。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

    唐梨冲她笑笑,“小孩子们都很敬仰、很崇拜厉害的人,就像是你这样的人。”。

    楚迟思耐心回答了几个孩子们提出来的问题,但没想到问题愈涌愈多,而且千奇百怪没有逻辑,都快把她淹没了。

    唐梨估摸着界限,及时地挡在孩子们和楚迟思之间:“好了好了,大家快去上课吧。”

    躲在身后的楚迟思悄悄松了口气。

    模样有点可爱,让人想欺负。

    孩子们纷纷落座,老师讲着课,这节好像是语文课,给孩子们讲解一首古诗。

    诗人写道,“离别家乡岁月多”,世事更迭岁月变迁,唯有那一面湖水如旧,仍会在风中泛起波纹。2

    楚迟思在教室后门停下脚步。

    那名老师认真讲解着,学生们安静听着,诗词一字一句敲打进心里,竟让她有些怔神。

    诗人说岁月多,离别家乡苦;

    可是在世界的基本结构中,并不存在“时间”这一变量,只有一个物理量到另一个的转化,只有不断增加的熵值。

    万物变化,我们以此定义时间。

    而当“物质”无限增加,时间也被以倍数延缓,当可以测量的边界被模糊,无数循环之下,感官与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

    于是她说岁月多,岁月多;

    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其短暂。

    “迟思?你在看什么呢?”轻快的声音传来,那人站在不远处,踩着一层薄薄的光。

    唐梨向她招手,“走吧。”

    楚迟思愣了愣,小步向前跑去。

    唐梨想揉揉她的头,但手悬到半空又后悔了,有点纠结地收回来,欲盖弥彰地藏在身后:“院长说带我们去厨房看。”

    唐梨解释着,没忍住有一点点好奇:“你是对这节课感兴趣么?可以继续听的,不一定要跟着我们。”

    楚迟思摇头:“没有,走吧。”

    她迈着大步,擦着唐梨身侧离开。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被微风撩起几缕,掠过她的肩膀,轻盈得像一只蝴蝶。

    唐梨不自觉地伸手,想要去触碰。

    发丝柔柔掠过掌心,却又从指隙间溜走了,只给她留下一点水汽,一丝虚无缥缈的淡香。

    唐梨摩挲着指节,收了收心。

    两人跟着院长奶奶,来到福利院的厨房里。

    虽说各种设备都用到旧了,但这一个小小的厨房却十分干净整洁,锅碗瓢盆洗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到太多的灰尘。

    厨师嚓嚓地切着菜,正忙活着准备今天的午饭,见三人进来也没空停下,只挥了挥手:“院长好。”

    “抱歉,”院长奶奶和两人解释,“我们只有一名厨师,每当午饭晚饭时,总有些忙不过来。”

    唐梨手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身旁探出个头来,楚迟思握着背包带子,小声说了句:“我可以帮忙吗?”

    唐梨:“!!!”

    楚迟思放下那个大背包,跃跃欲试着就要走进厨房,被唐梨一把拉住,“迟思,稍等一下。”

    柔软的触感缠了上来,她的手很漂亮,细白修长,骨节明晰,就这么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温度浸透了袖口,滴答着向下坠。

    楚迟思想挣脱,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没法挣开对方,就像是被女巫设下了魔咒,此生都无法逃离这座高塔。

    每一次。而这次也不例外。

    唐梨力道也不大,指尖摩挲着袖口,窸窸窣窣的,莫名有一点点痒,拽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

    楚迟思不满:“怎么了?”

    唐梨迅速说道:“除了厨房,餐厅那边也很缺人手,要不我们两个人分开?我在厨房帮忙就好。”

    楚迟思一顿,反问:“然后呢?”